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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那么干了……”文瀟嵐小聲說。
“瞧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馮斯哼了一聲,轉向王璐,“如果說在守衛人世界里有什么東西是我深信不疑的,那就是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劉大少是那么引人關注的存在,這三位大爺開始的目的也是帶走他,你憑什么只言片語就說動了他們?”
“這是個秘密?!蓖蹊存倘灰恍?,“不過你那么聰明,至少可以得出這個結論:把劉公子放在你身邊,比起把他帶走,更符合我們的共同利益。當然了,我們會加強對你們的保護?!?
“你就直接說加強對我們的監視好了,”馮斯聳聳肩,“好在大家都習慣了。我看劉大少今天累得要虛脫,各位沒別的事就請回吧,這個沙發得騰出來給劉大少當床?!?
關雪櫻扯了扯他的衣袖,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我可以睡沙發,讓劉豈凡睡床”。劉豈凡看懂了她的手勢,目光里流露出感激的意味,連連擺手:“那怎么行?”
馮斯拍拍關雪櫻的頭:“別那么富于犧牲精神,現在是男卑女尊的時代啦,你要學著接受男士的紳士風度。再說了,讓劉大少去睡女人睡過的床?我擔心他的血管都會燒起來?!?
路晗衣笑了起來:“用不著太多的紳士風度了。寧兄家對門的房子我已經買下來了,明天就能住進去?!?
馮斯一呆:“買下來了?什么時候?”
“兩分鐘前?!甭逢弦聯P起了他的手機,“在做出讓劉兄留在這里的決定后,我已經第一時間指示我的手下,以高于市價一半的價格把對門的房子買下來,條件是他們明天中午之前就搬走,手續什么的可以延后再辦?!?
“真夠任性的……”馮斯嘆息一聲,“你這出手比林靜橦還狠,果然國內土豪比美帝更有錢。不過你們要是一直用這樣的手段來腐蝕我我肯定半點也不介意,來多少糖衣炮彈照單全收?!?
“對了,那個差點弄塌體育館的歐洲人到哪兒去了?”文瀟嵐忽然插口問。
馮斯一拍腦袋:“哎呀,當時光顧著把劉公子弄回來,我給忘了。我他媽最近有點老年癡呆的跡象了……”
“我已經第一時間派人找過了,但在那些學生撤離籃球館的時候,他就已經消失了,”梁野說,“現在幾大家族的人都在找他。他也許會成為一個重要的線索?!?
“那就交給你們啦?!瘪T斯懶洋洋地說,“如果沒別的事兒的話,我得先回寢室休息了,從昨天到今天實在是太折騰了,我快成零件了?!?
其他人還沒說話,一直默默呆在自己房間里、并不愿意出來和陌生人說話的寧章聞忽然大聲喊了起來:“小馮,快過來看!你們要找的那個歐洲白人,在社交網絡上有他的消息了!很多人都在轉發差不多內容的一條消息!”
“他在哪兒?怎么樣了?”馮斯急忙鉆進房去
寧章聞正眉頭緊皺地盯著電腦,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今天晚上是學校英語角的活動時間。這個老外出現在了英語角里,然后……當眾自殺了?!?
“自殺?”
“是的,而且是用一種極其聳動的方式自殺?!?
馮斯渾身一激靈,立刻想起了瘋人院里黃力的朋友葉明強所卷進去的那起殺人事件:“他難道……也是……”
他連忙彎下腰,目光投向身前的液晶顯示屏。顯示屏上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圖片,但馬賽克不算太厚,至少可以看見一片模糊之下那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三、
這所學校的英語角一向有由各院系學生輪流主持的傳統。每一周,都會有一個系的學生設計一個主題活動,或者是英文話劇表演,或者是主題講演,或者是邀請國際友人來談話,倒也蠻熱鬧的。
本周承辦英語角的系來自于人文學院,這是這所原本的純理工院校為了響應“建設綜合性大學”的號召而在十余年前新近創立的,在學校里的學術地位多少有些尷尬,學生就業情況也并不如意,但有一個好處:女生很多。在狼多肉少的理工院校,以女生為主的人文學院實在堪稱寶庫,令一眾光棍們垂涎三尺。
所以今晚的英語角原本十分熱鬧,無數男生蜂擁而至,準備在聽完英文歌曲聯唱后,和人文學院的美女們以習練英語的借口搭訕搭訕。萬萬沒料到,姑娘們精心編排的歌舞剛剛進行到不到四分之一,令人震驚的新聞傳來了:籃球館不知為何似乎被人為封鎖了,數百名學生被困在其中。
這樣的大事件,顯然比美女們更加具備吸引力。有些人關心自己的朋友,有些人純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窩蜂涌到體育館去,英語角瞬間冷清了下來。
人文學院的學生們十分失望,但也明白這種事情屬于天有不測風云,沒辦法抱怨什么。為數不多的幾個男生開始默默地收拾舞臺用具,姑娘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感情脆弱一點兒的想到自己一周來付出的努力,眼眶都紅了。
“算啦,算我們倒霉,等下次吧?!蓖瑯邮拇蟀喟嚅L勉強擠出笑容,安慰著同學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美女們還在,狼群遲早還會來……咦?”
她的視線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所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剛剛走入英語角的男性白人,看模樣三十來歲,身材異常高大,目測身高可能接近兩米。她以為這是個被邀請來參加英語角的外國友人,正準備上前去道一聲抱歉說明情況,對方卻已經停住了腳步。
而她也發現了此人身上不對勁的地方。這個人的身軀搖搖晃晃,有些站立不穩,臉上的表情更是怪異,似乎是一種混合著痛苦和快樂的表情。他的眼神更是駭人,帶有一種極度的渴求和極度的興奮,就像是沙漠中即將渴死的旅人見到了一口水井一樣。
不對,用水井來作比方不太確切,班長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眼神里所充滿的迷幻感,更像是在臨死的幻覺中見到了海市蜃樓。
遙不可及的、虛幻的、卻美麗如天堂的海市蜃樓。
正在想著,這個奇怪的白人忽然跪倒在了地上,手上多了一樣東西:一柄匕首,寒光四射的匕首。
他想要干什么?班長警惕地后退了幾步,正想提醒身后的同學注意報警,眼前的白人已經開始做出了動作,這個動作讓她禁不住尖叫起來。
撕心裂肺的尖叫。
馮斯等人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被警方封鎖,白人男子的尸體也被警方運走。此時夜色已深,但由于一晚上發生了兩起突發事件,周圍的路燈都沒有熄滅,圍觀的人群更是沒有辦法驅走,大學生們擺出一副寧可第二天曠課的架勢,或興奮或緊張地關注著事態。
“真想把這些煩人的小崽子全都磨成渣滓……”范量宇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他仍然是用那件帶了個兜帽的寬大風衣裹住自己駭人的頭顱和身軀,但馮斯覺得,再厚的帽子也遮擋不住從他雙眼中迸射出來的錐子般不耐煩的目光。
“所以說你總是不能體會另一個世界的樂趣,”路晗衣依舊沉靜地微笑著,“心態偶爾放輕松一點兒也沒什么壞處?!?
“別以為這里人多我就不敢揍你。”范量宇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各位,要斗口也不必撿現在,”馮斯說,“你們能不能告訴我,這個人,還有那位被關進瘋人院的記者,究竟為什么會選擇以這樣嚇死人不賠命的方式來自殺?”
“讓路哥哥告訴你吧,”王璐扮了個鬼臉,“他裝好人的時候簡直和真正的好人沒什么兩樣。我已經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了,得趕快回去布置一下,免得被其他幾位哥哥搶了先機。”
“同。”梁野只說了一個字。然后兩人不約而同地邁步離開,只是各自選擇了不同的方向,夜風中飄來王璐的一句話:“梁野哥哥,別忘了我們倆之間的帳啊,我的脖子現在還疼著呢……”
“小路,那你就把好人扮到底吧,”范量宇搖晃了一下他的大頭,“我也走了?!?
“我收到的好人卡可以拿來糊墻啦。”路晗衣聳聳肩。
“你們真是連偽裝一下和睦相處都不愿意?!瘪T斯大搖其頭,“其實還是一群孩子……”
雪一直沒有停。
馮斯手里拿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煎餅,邊走邊吃,順便揶揄兩句路晗衣:“你不吃煎餅,是因為這種粗鄙的大眾食品配不上你那張模特臉么?”
路晗衣笑了笑:“我只是不餓而已。要說粗鄙,我吃過比煎餅粗鄙百倍的東西。”
“比如?”馮斯斜眼瞅他。
“還是不說為好,說出來的話,你吃進肚子里的煎餅恐怕都會吐出來,”路晗衣說,“在魔王的世界里,想要活下去,可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光鮮。不過,我們是人也好,是魔也罷,總算都還具備人的思維模式,人的行事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