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雪大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來老子這款催化劑還真是業界良心呢,馮斯禁不住苦笑一聲。他朝著李濟發問說:“李校長,現在你明白你的蠹痕是干什么的了嗎?”
李濟又是一陣獰笑:“妙不可言的功用。我的蠹痕,能夠吸收他人蠹痕里的能量,是所有魔仆和守衛人的克星!”
馮斯大吃一驚,但看看魔仆的表情,知道立即并沒有說謊?,F在的形勢對于魔仆而言無疑十分尷尬:它必須不斷激發自己的能量,才能和李濟相抗;但在雙方蠹痕碰撞的過程中,它的力量又會源源不斷地被吸走,相當于飲鴆止渴。此消彼長,不知道它能堅持多久。
兩道蠹痕激烈地碰撞著,和馮斯過去多次見到過的那樣,當力量相若的蠹痕彼此傾軋時,交界處會碰撞出電火花和閃電的弧光。仔細看去,魔仆的綠色蠹痕所占空間體積更大,但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縮小,照這樣下去,搞不好真的要讓李濟占到上風。
雙方一步步后退,蠹痕的范圍越擴越大,馮斯為了避免受到傷害,也只能跟著向后退。幾分鐘之后,拼斗中的兩個怪物已經各自退到了金字塔的一側,蠹痕的范圍幾乎擴張到了地面的每一處角落,把大樹的大半截都包括在其中。這棵用于供養黑色花朵的大樹,倒好像成為了劃分李濟和魔仆勢力范圍的分界線,有一半的黑色花朵落入了李濟的蠹痕范圍,剩下一半在魔仆的領域之中。
隨著比拼的進一步加劇,被人為劃分出來的這兩片區域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態勢。魔仆可能是把全副精力都放在和李濟的對抗上,已經無法再精確掌控蠹痕內每一處的力量了。在它所占據的那一半領域里,好似遭遇了風災,充滿著空氣高速流動和旋轉所發出的尖嘯聲,辛辛苦苦培植的黑色魔花已經有一小半被狂風連根拔起,化為碎片,但他卻無暇顧及。
馮斯則躲在了李濟的蠹痕里。反正他是一個“廢物”,也不必擔心自己的力量被吸收,但在這一片領域里,被李濟的蠹痕波及到的魔花卻產生了變化——它們開始一點一點地綻放。
這樣的變化很是奇怪,因為按照李濟的說法,她能夠吸取魔王之力,這些魔花變得枯萎似乎才更合常理。但是現在,樹皮的表面就像是剛剛下了一場春雨的草原,魔花爭相怒放。
馮斯看著這些詭異而美麗的妖魔之花,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了另外一層不安。眼下兩個怪物正在性命相博,隨時可能殃及他這條弱小的池魚,已經足夠糟糕了,魔花卻讓他的憂慮加劇了。他總覺得自己暫時忘掉了一點什么東西,關鍵的、要命的東西。
“你現在后悔了吧?”李濟高聲喊道,“剛才如果一下子殺死我,就不會有現在的困境了。你們這些怪物,總以為可以把別人戲弄于鼓掌之間,但最后先死的一定是你!”
最大的怪物就是你吧,你居然叫別人怪物,馮斯搖搖頭。他倒也挺同情李濟的遭遇。雖然這位副校長貪污受賄,本身人品不端,但那應該受到國家法律的審判與制裁,而不應當遭受王璐的私刑與利用。何況違法犯罪是一回事,李濟原本也算是一個風度儼然的知識女性,卻被附腦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甚至連原有的身體都徹底損毀了。
馮斯回想著自己認識李濟之后的每一次見面。這個偽裝成姜米祖母的女性,總是顯得那么優雅慈和,但在關鍵時刻又總能做出堅定果敢的判斷,就像在川東那座摩天輪上……
等等!摩天輪?
馮斯一下子想到了那個雨夜發生的事情,進而想到了玄化道院失蹤的原因。那些古代守衛人中的佼佼者,獲得了一朵黑色魔花,試圖利用魔花來提升他們的“道術”。結果,魔花激發出了令人難以想象的巨大能量,把整座道觀連同里面的一切都關入了另一個空間,一個常人看不到也觸碰不到的異度空間。
一朵魔花就造成了那樣的劇變,而眼下,在這座金字塔內,有著成千上萬朵魔花,假如它們也展現出同樣的效用,那這一片原本就已經壓縮過的空間里,會發生怎么樣的變化呢?是會繼續壓縮、進入一個“異度空間中的異度空間”,還是……相反?
馮斯一下子滿身冷汗。如果一個壓縮到極點的空間因為劇烈的能量變化而“爆發”,他簡直難以想象那樣會造成怎么樣的災難性的結局。那已經不只是會殺死他和姜米,又或者殺死賓館房間里的文瀟嵐的問題了——或許整座小鎮都會被夷為平地。甚至,還可能波及到附近的青城山。
那樣會死多少人呢?也許會比一場大地震還更加慘烈吧?
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馮斯大步跑向李濟,一邊跑一邊大喊:“快停手!收了你的蠹痕!不能喚醒魔花!”
但剛剛跑出去沒幾步,從李濟的身上陡然放出了一群魔蟲,這些魔蟲徑直飛向馮斯,圍住了他。遠遠地,李濟沖著馮斯做了個“停下”的手勢。魔蟲們圍著他上下飛舞,倒是并沒有撲上來叮咬吞噬,但也絕不離開。
馮斯嘆了口氣,知道李濟誤會了他的手勢,大概是以為自己會做出威脅她的事情,所以用魔蟲逼住了自己。他稍微嘗試著向前多踏出一步,魔蟲立即撲到他的臉上,幾只魔蟲不客氣地在他的手臂上咬了幾口,雖然咬得很淺,也并沒有鉆進他的血肉里,但李濟的意思是明白無誤的: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就真的不客氣。
李濟只是一個欲求自己活命的人,沒有守衛人家族的責任感,不會像梁野等人那樣在意自己這個天選者的死活——惹惱了她,她真的會殺掉自己。想明白了這一點,馮斯只好站在原地不動了,內心的焦慮卻無法壓制。
隔著身邊這群阻擋視線的討厭的蟲子,馮斯仍然可以勉強看到,那半樹位于李濟蠹痕內的黑色花朵就像是擁有了靈魂一樣,開始不安分地舞動,并且逐漸開始閃爍出亮光。空氣里隱隱有了一些類似臭氧一樣的古怪氣味,一股沉悶的低音響起,聲音越來越重,震得馮斯的耳朵一陣陣的不舒服。
要他娘的糟糕!馮斯急得直跺腳,卻也沒有其他辦法可想。跺腳的時候他才注意到,金字塔的地面也開始輕微震動起來,就像是地震。他知道。那是這片縮微空間開始支撐不住的前兆,它隨時可能崩塌。
正在激戰中的雙方也注意到了周圍的異狀。李濟和魔仆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把自己的蠹痕稍微回收一點,停止交鋒,圍住馮斯的魔蟲也飛了回去。馮斯這才能快步跑到李濟面前,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蠢貨!你用你的破蟲子攔住我干什么!”
李濟嘆了口氣:“你就是想來告訴我這件事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收起你的蠹痕!快點!相信我!”馮斯簡直要把喉嚨喊出血來了,“最起碼別把魔花包在里面!”
李濟猶豫了一下,再度收縮了自己的蠹痕,遠離了巨樹的范圍。馮斯這才松了口氣,簡短地描述了一下他的推測:“也就是說,人類的附腦和這種魔花結合,所產生的終極效果大概就是造成空間畸變?,F在看起來,可能會引發第二種情況——也是最糟糕的情況——這片空間會徹底崩潰。崩潰之后可能產生的,或許就是爆炸。幸好一切才剛剛開始,你現在收回蠹痕,還來得及。”
“那樣的話,恐怕這個鎮子都會不存在了。當然,比起我的命,這座鎮子也沒什么重要的。”李濟有些后怕,也有些慶幸。她回過頭望向魔仆,忽然間神色大變,馮斯連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一看也大吃一驚。
只見滿樹的黑色魔花不知何時紛紛被連根拔起,聚集成了一個巨型的黑色球體,飛到了魔仆身邊。而魔仆也脫離了那個巨大的蟒身,只剩下頭顱懸浮在半空中?;ㄇ蚝皖^顱會合在了一起,比起之前直沖云霄的大樹和巨大的蟒身,這個新造型似乎節省了很多很多空間。
馮斯忽然明白過來:“你……難道你……”
魔仆陰沉地笑了起來:“我和人類打了千萬年的交道了,你以為會那么輕易地被人類的蠹痕擊敗?”
“你是故意讓李濟激發魔花的!”馮斯說,“因為你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就像你之前把魔宮藏進那個小面猴一樣!”
“這片空間就是我創建的,我當然懂得壓縮空間的方法了,”魔仆的頭顱在半空中一上一下地漂浮著,就像是在點頭,“當初我利用張獻忠完成了足夠多的對人類的研究,只想要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好好培植魔花。正好在那時候,我終于發現了我的一個很重要的同類的蹤跡?!?
“同類?和你一樣的魔仆?”馮斯一下子想起了阮猴子的后人遠帆向他講述的那個故事,“啊,就是阮猴子和張可旺在青峰山深處找到的那個魔仆!”
“沒錯,它是在東漢末年的戰亂中失蹤的,我苦苦尋找了他足足千年。只有找到它,我才能安心地開始培植。”魔仆說。
“它到底重要在哪兒?”馮斯問。
“它的身體分解后,能化為土壤,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培育魔花的土壤?!?
“是不是就是樹下面埋著死人的那種玩意兒?有點像果凍的那種膠狀物?”
“是的。當發現它在青峰山后,我立即下令張獻忠全力進行尋找,并且最終找到了它。然而以當時張獻忠所控制的勢力范圍,實在很難找到一個地方可以保證不為外人發現,何況他的政權原本就搖搖欲墜。唯一的方法,就是創造出一片人類無法接近的空間。所以我先命令張獻忠修建了這座金字塔,然后慢慢積蓄力量。在他的大西國行將崩潰的時候,我把整座金字塔藏入了面猴里?!?
“看上去,人類社會風云變幻,你們魔仆縱然威力通神,也不太好混呢?!瘪T斯不無譏諷地說。
“那也是為什么從大西國之后,我再也沒有現身過的原因,”魔仆哼了一聲,“今天能親眼見到一個天選者,我還是很高興的,遺憾的是,你必須死在這里了?!?
說完這句話,圍繞在它身邊的蠹痕陡然變換形狀,變成了一個渾圓的球體,把黑色花球和魔仆一同籠罩在其中。與此同時,馮斯感到腳下一陣劇烈的搖晃,比之前那一次烈度強得多,讓他一下子站不穩摔倒在了地上??諝忾_始狂亂地流動,恍如野獸在咆哮,隨著地震的加劇,大樹也開始左右搖晃,無數的枝葉從高處掉落下來。
“謝謝你們提醒了我!”魔仆獰笑著,“我將會毀掉這片空間,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李濟不聲不響地越過馮斯,先用自己的蠹痕包圍住魔仆,然后拼命地釋放出魔蟲。但此刻魔仆的蠹痕已經轉化為深黑色,在外層凝聚出了一層堅硬的保護罩,李濟用盡全力也無法攻破。情急之下,她開始破口大罵,幾乎用盡了馮斯所能想象的惡毒的詛咒,但這樣的詛咒顯然不能對魔仆產生絲毫傷害。閉合的黑色蠹痕中,魔仆和黑色魔花的顏色都開始越變越淺,馮斯猜測,那是它們正在飛速地轉化形態,準備遁入異度空間。
而蠹痕之外的一切都在加速全面崩潰。地面已經大片大片地龜裂,縱橫交錯的裂縫把金字塔內部分成了無數塊,就像是正在開裂的冰山。馮斯東奔西跑,漸漸發現可以供他站立的地方越來越少,正在緊張,背后忽然一緊,身子已經被一股大力拉扯得騰空而起。不用回頭他也能猜到,那是李濟的魔蟲。
“你還真是好心……”馮斯喃喃地說。
“我從來不好心,只是你對我還有用?!崩顫f。
“我能有什么用?”馮斯不解,“現在我自身難保啊。”
“我要趁著魔仆還沒有完全遁入新的空間,把它干掉,這樣也許就能阻止這片空間的徹底崩潰,”李濟說,“但我的力量不夠,必須依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