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雪大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馮斯問,“你特意把這段視頻拿給我看,說明它是和我有關的。拍視頻的人是誰?”
“是我們家族的調查員,”范量宇說,“幾天之前,他失蹤了,但我們在醫院附近的一個角落找到了記憶卡。他的手機是特制的,可以在危機狀況下通過一個小開關快速彈出記憶卡,并且記憶卡里藏有一個微型信號源。所以雖然敵人殺死他并搶走了手機,卻無法找到這張記憶卡。”
“調查員?調查什么的?”馮斯又問。
“調查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家族。”
“暗處的家族?”
“是的,隱藏在暗處,比我們更加危險的家族,”范量宇說,“和我們不一樣,他們也許直接想要你的命。”
三、
文瀟嵐一絲不茍地整理好所有的紙質資料和電子文檔,收拾干凈辦公桌,在此期間,不斷有辦公室的同事經過她身邊,和她打招呼。
“小文,做得很不錯,”人力資源部經理親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公司過去三年來招入的最好的一個實習生。真想你今年就畢業啊。”
“謝謝您的夸獎,我會繼續努力的,”文瀟嵐笑著點點頭,“希望明年還能來公司實習。”
她裝好自己的個人物品,有些戀戀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然后走向了電梯。幾分鐘后,她已經站在了這棟大廈門外,男友周宇瑋正推著自行車等著她。
“總算是結束了,實習評價怎么樣?”周宇瑋問。
“肯定是優嘛,那還用說?”文瀟嵐也騎上了自己的車。
兩人一路說笑著回到學校。周宇瑋把文瀟嵐送到女生宿舍樓下:“好容易實習完了,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改天吧,今天約了朋友吃飯,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剛剛治好了自閉癥的朋友。”文瀟嵐說。
“行,那就改天再說,”周宇瑋擺擺手,“先走了!”
文瀟嵐目送著他騎車離開,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接受這位學長的表白已經有一段日子了,兩人相處得很好,周宇瑋高大帥氣,性情爽朗,還是他所在的系籃球隊的主力,無論從哪方面看都無可挑剔。但不知道怎么的,和周宇瑋在一起,她始終體會不到那種一見面就臉紅心跳、見不到面就心心念之的甜蜜感覺,就好像兩人之間缺少了一點什么東西。
“缺少一點什么東西”,奇怪的是,同樣的話她也對馮斯說過。現在看起來,不管是馮斯還是周宇瑋,似乎都無法真正打動她的心。她一時間也理不清頭緒,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草草梳洗了一番,去到寧章聞家。敲門后,關雪櫻很快開了門,打著手勢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房間里。寧章聞的房間則緊閉著門。
“寧哥有客人?”文瀟嵐小聲問。
“你看到會嚇一跳。”關雪櫻在紙上寫道。
文瀟嵐有些納悶,但當寧章聞的客人走出來之后,她立馬就明白了。這個老頭的確是形容可怖,一張臉就像被什么重物重重砸過一樣,鼻子也歪了,上唇也裂開了,此外還有嚴重的白癜風之類的皮膚病,臉色比死人還要白。不過寧章聞對他很是尊敬,一直攙扶著他把他送出門去。
“剛才那位老大爺是誰啊?”寧章聞回來后,文瀟嵐發問說。
“一個可憐的人,”寧章聞說,“不過對大多數人而言,他也是一個可恨的人。”
“可恨?怎么回事?”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來找我了,前幾天小馮也看到他了,還被他嚇了一跳,”寧章聞說,“這個人叫陳秀原,幾十年前曾經是這所學校后勤部的負責人。八十年代中期,他利用職權,把食堂承包給了他的親戚,結果由于食堂購進了變質食材,引發了一次嚴重的食物中毒,上百名大學生中毒。更為嚴重的是,當天學校教職工幼兒園的廚師臨時急病請假,老師們直接到大學食堂買了一些飯菜給孩子們吃,小孩子的抵抗力比大學生弱得多,結果……有三個小孩重病死亡。”
文瀟嵐“啊”了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寧章聞接著說:“事后追責自然是免不了的。相關責任人都受到了法律嚴懲,陳秀原雖然并不直接掌管食堂,但也負有監管不力、濫用職權、受賄等罪責,進了監獄,也丟掉了學校的工作。他的人生從原本的春風得意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當時學校里的教職員工大多互相認識,陳家出了事,他老婆經受不起被熟人們指指點點的刺激,和他離了婚,帶著孩子走了。當他刑滿釋放回家后,家已經不存在了,只是一個空屋子。而他也完全失去了當年的銳氣,默默接受了學校出于人道給他安排的清潔工的活兒,一直干到退休為止。”
“他變得膽怯而又自閉,有點類似于……認識你們之前的我。而和我不同,他的內心還藏著深深的愧疚和自卑,常年受到這種種復雜情緒的折磨,讓他更加遠離人群。但盡管如此,有些事情……還是逃不過去。”
“你是不是想說他的臉,”文瀟嵐說,“那張臉難道是……被人打的?”
寧章聞點點頭:“是一個當初的患兒家屬。孩子死去之后,她始終耿耿于懷,一直等著陳秀原被放出來。她用來砸陳秀原的,是當初混亂中從食堂里偷出來的一個秤砣,這是處心積慮的報復,原本是想要直接砸開對方的腦袋的,但陳秀原幸運地躲過了這致命一擊,只是臉被砸壞了。再后來,陳秀原得了皮膚病,臉就成了現在這樣,他也因此更加不愿意出現在人們面前。”
“仇恨的力量……真是可怕,”文瀟嵐一臉的不忍,“但是他為什么不戴口罩?”
“可能出于某種破罐破摔的自虐心態,”寧章聞說,“雖然不愿意被人看到,但假如真遇到人了,就讓人看清楚他那張嚇人的臉,其中也隱含著一點贖罪的味道。”
“那他和你家又是什么關系?為什么來找你?”文瀟嵐又問,“是想借錢么?”
“他是我爸生前的好朋友、大學同窗。雖然在出事之前就有很多人不喜歡他、說他市儈,但我爸一直惦記著兩人的交情,和他來往不少。”寧章聞說,“他出獄后,我爸已經去世,我媽看他可憐,也挺照顧他的,家里包餃子什么的還總讓我給他送過去。所以我家大概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一家人吧。不過他來找我不是為了借錢,而是……送錢。”
“送錢?”文瀟嵐愣住了,“為什么要送錢?”
“他雖然收入很低,但這些年來,以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克扣著自己,加在一起居然攢了有將近二十萬塊錢。他來找我,想要我收下這筆錢,然后轉贈給當年那三個死去的孩子的家人。”寧章聞說。
“你……你答應了嗎?”文瀟嵐驚愕莫名。
“他來了兩次,我都拒絕了,”寧章聞說,“我并不認為這些錢就能撫平死者家屬的痛苦。正相反,這么多年過去了,可能別人已經嘗試著暫時把往事拋諸腦后,他卻偏偏去舊事重提,結果反而會更加激發對方的怒火。”
文瀟嵐有些訝異地看著寧章聞:“寧哥,我發現你真的是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啊。今天你跟我說的話,抵得上過去一個月的,而且你居然也會從人性和人情世故的角度去考慮問題了。”
“是啊,對虧了你們倆。”寧章聞說。
文瀟嵐的嘴角浮現出一絲頑皮的壞笑:“這不只是我和馮斯的功勞。照我看,某一個其實并不會說話的人,似乎功勞更大一點。”
寧章聞臉上一紅,嘴唇動了動,卻也并沒有說出什么否認的話。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那你呢?你和你的新男朋友怎么樣了?”
文瀟嵐的笑容微微有點僵:“啊,挺好,挺好的。對了,不是說好今晚一起吃飯么,那頭饞豬怎么還沒來?”
“他剛剛發了條短信過來,說是他正在幫忙的那個大會里的一位考古學家要請他吃飯,盛情難卻,今晚就不過來了。不過我覺得,這只是他找的一個借口。”
“借口?什么借口?”文瀟嵐的眼神閃閃爍爍。
“那頭饞豬雖然嘴饞,但或許更加不想見一個人,”寧章聞說,“不想見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還有那么一點舍不得。”
“寧哥,你最近是不是陪著小櫻看了很多言情電視劇?你這是在從自閉男向知音大姐的路上狂奔啊……”文瀟嵐撅著嘴,目光卻漸漸黯淡下來,“我餓了,快開飯吧!”
“我實在沒有想到,你居然會選這種地方請我吃飯。”馮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