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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為性情還算開朗,待人溫和知禮,怎么到了好友口中就成了一巴掌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了?
如此武斷的評價,著實有失偏頗。
“你費口舌與我何干?”
宋謹書放下茶盞,眉眼帶笑瞧著與平時并無不同,可言辭間明顯聽出幾分不悅,緊接著就聽他反駁道:“并非我悶不愛說,是你蔣二公子事事好奇,一句話能問完的事還非得細節拆分,問出一連串來,豈不是在自找麻煩?”
“且家中姊妹不管遠近親疏都該好好護著才是,即便你與我是好友,也改變不了是外男的事實,我無端將妹妹拿出來談論非君子之道,也非兄長該有的做派,你莫要與我在此胡攪蠻纏。”
這么多年朋友,蔣慶舒自知宋謹書脾性,方才不過是隨口胡言罷了,倒不曾想將人惹毛了。
他有錯在先,自是不能當做不知曉,忙討好的親自倒茶,低聲道歉。
“謹書莫氣,是我唐突了。”蔣慶舒將茶杯往宋謹書面前推了推,觀察他面色,繼續道:“你也知我性子,外人面前一向妥帖,只是你我關系好,我難免松懈了些,其實心中并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想法與念頭,你就饒了我這回,可行?”
“我沒生氣。”
宋謹書瞥了蔣慶舒一眼,一口喝完那杯茶,做出云淡風輕之樣,瞧著沒什么變化,卻好似變了不少。
今日換作旁人也就罷了,偏偏蔣慶舒對這個好友了解得很,當即“嘖嘖”兩聲,又往那杯子添滿茶水,才無奈道:“好好好,你沒有生氣,是本公子狹隘了。”
見蔣慶舒又在那里陰陽怪氣,宋謹書也懶得再理他。
沒人說話,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頓時多出幾分無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蔣慶舒開始坐不住了,頻頻從窗口往下看。
“謹書,不如咱倆也下去逛一逛,先前千請萬請你都不肯出來,好不容易松了口愿意賞臉出來,干坐在此著實太浪費時間。”
蔣慶舒自說自話,過了一會兒也不見人回應,這才回過頭看著宋謹書,沉吟片刻后繼續道:“后日收假我便回書院了,你可歇夠了?”
“嗯。”宋謹書頷首,回道:“我已命人收拾好東西,后日與你同行。”
他在外兩個月,回來也有一段時間,雖未曾落下太多功課,但眼看秋闈將近,實在沒有繼續留在家中的道理,還是得去書院,若書中有什么不懂之處,也能第一時間向先生請教。
“行,老規矩,后日城門處匯合。”蔣慶舒往嘴里塞了一塊糕點,幾口下肚,甜膩的有些難受,便又灌了幾杯茶,“糕點雖好,不宜多食,趁閑暇還是下樓走一走吧!后日離城,莫要辜負了此等好時光。”
“宋大少爺,走走走……”
蔣慶舒也不等宋謹書同意,強拉著他起身朝外面走,沒一會兒便融入了鬧市人群之中。
此時日頭漸盛,勸退了不少行人,宋謹書與蔣慶舒游走于人群之中,小食瞧著美味,但吃起來不太雅觀,他們都沒有買。
逛了半圈之后,腹中空空,二人就找一個比較隱蔽的食鋪,相比其他地方,這個小食鋪著實冷清了些,他們入內方知是嶺南那邊的特色吃食。
小食鋪新開業不到五日,由一對夫妻經營,皆有些靦腆不像做生意的人,也難怪門庭會如此冷清。
“來四個招牌菜吧!”
宋謹書二人都沒吃過嶺南菜,也不知哪樣好吃,就隨便點了四個并將菜單遞給掌柜,尋了個桌子耐心等待菜品出爐。
他們剛落座,準備聊聊天,耳邊突然傳來姑娘家清清泠泠的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抬頭朝門口看去。
只見一身著鵝黃色裳裙,戴著帷帽的姑娘站在柜臺處熟練地點了幾道菜,身后跟著兩名丫鬟與五名護衛,他們一來,小食鋪瞬間顯得逼仄起來。
“嘿,巧了。”
蔣慶舒認得來人那一身裝扮,饒有興致地看向對面的好友,嘀咕一句。
而宋謹書就更不用說了,即便認不得表妹,也該認得母親身邊伺候的秀山,頗有些無奈地回看蔣慶舒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警告他莫要胡言亂語。
“你還不放心我?”蔣慶舒不滿地哼哼兩聲,沒好氣道:“你我可是并稱雙杰,你懂的道理,我自然也清楚,放心好了。”
說來也怪自己,若非在茶樓時胡言亂語,好兄弟也不至于如此防備他,搞得他好像那種緊盯小姑娘的不良人,著實來氣。
“知道就好。”
宋謹書不痛不癢回一句,視線轉移到葉婉那邊,打算等她轉頭看過來,再出聲邀請同席,有他這個表哥在,也不算越矩。
而另一邊,葉婉詢問秀山與小梅的意見,點了三個還不錯的菜品,而后想到護衛是男子,又是習武之人,飯量恐怕會與她阿爹差不多,便一口氣點了十個菜,給他們另起一桌。
忙活完,小梅上前結了賬,幾人一回頭,皆不由自主看向堂內唯一一桌人,不禁愣住了。
還是秀山反應最快,趕忙在葉婉耳邊輕聲提醒,并告知了蔣慶舒的身份,令葉婉更加詫異了。
“見過表哥,見過蔣公子。”
既然已經碰面,就沒有避開的道理,葉婉稍稍猶豫片刻,便邁著小步緩緩上前見禮。
而他們三人是同輩,宋謹書二人自是不可能干坐在原處受禮,也一同起身回了一禮。
“我們點的菜想來也快了,表妹若是不嫌棄,不如落座一塊吃點?”
“這……”
葉婉有些猶豫,隔著帷帽看了看蔣慶舒。
她本想與小梅、秀山湊一桌,可思及大戶人家規矩多,主子一般不會與下人同桌而食,而表哥又開口相邀,想了想,便也覺得還是與他們同桌為好,有表哥在旁,倒是不擔心壞了規矩。
“也好,只是如此會不會打擾到表哥與蔣公子?”
葉婉客套詢問,沒等宋謹書回答,蔣慶舒便搶先道:“姑娘放心,我與謹書今日出來也沒什么正事,不過是閑來小聚罷了。”
說著,等葉婉大大方方落座,他又開始套近乎,笑道:“姑娘乃是謹書表妹,而在下與謹書乃至摯交,親如兄弟,我隨他喚姑娘一聲表妹,不知可否?”
葉婉聞言愣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便看向宋謹書,似乎在征詢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