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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卡特剛才用新月刃去砍的時候,刀刃如同是砍在了水面上,明明感覺到自己的武器沒入了敵人的身體,卻沒有對繭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顧一諾的弩|箭也是如此,弩|箭的前端沒入了繭中,在繭上停留了一會兒又掉下來,塞勒涅俯身從地上拾起被腐蝕得只剩下一半的□□。
無論有沒有使用信仰之力,一切都會被眼前這個漆黑的繭給吞噬進去。
不擇手段的人,確實要比恪守底線的人要更容易變得強大。
“我說,你們何必那么急呢?我總會從這個東西里面出來的。”
一片黑暗之中,響起了侯賽因的聲音。
“剛才最先動手的是誰?”他在繭中似乎是看不見外界的,只能通過繭向他傳遞的訊息來判斷,“赫卡特?我原先還以為我需要多準備一會兒才有可能打敗你,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下一秒,繭的表面出現了裂縫。繭中似乎還有沒有被完全吸收的黑蛇,大團的煙霧從繭的縫隙中涌出來,在空中又組成了蛇的形狀,盤繞幾圈之后朝著塞勒涅她們撲了過來,好在這些蛇煙霧組成的身體居然也會被利器所傷害,赫卡特的新月刃和塞勒涅的長劍干脆利落地將黑蛇斬成了幾段。
繭的碎片散落一地,侯賽因從王座上起身。他這次沒有用斗篷裹住手臂,誰都看得見他的雙手連同雙臂都已經變成了接近野獸也像是猛禽的利爪,下巴和脖頸上長著鱗片一般的翎毛,身體也更加龐大。
他看上去徹徹底底不是一個人類了。
“你難道已經不記得這里了嗎,赫卡特?”侯賽因抬起手,點亮了周圍墻壁上用以照明的夜明珠,“不知道看見這個會不會讓你想起來?”
夜明珠亮起之后帶來的光線讓她們看清了這個地下室內部的景象。地面上滿是干涸的血跡,黑蛇緊貼著地面游動,和外面的黑蛇有所不同的是,它們都長著一雙綠色的眼睛。和侯賽因一模一樣的綠色眼睛。
赫卡特并非沒有來過這里。
赫卡特害怕的綠色眼睛,一直都不是侯賽因的,而是這些黑蛇。
它們從納格蘭帝國的角落里搜羅著散落的信仰之力,從侯賽因捕獲的獵物中汲取力量,當黑蛇的身軀從干癟變得飽滿,煙霧細致到顯現出鱗片的紋路,它們就會被侯賽因召回這個地下室,然后在分散成煙霧,進入赫卡特的身體——就如同它們對侯賽因的繭所做的事情。
“你還記得這里是什么地方嗎,赫卡特?”侯賽因笑了起來,他的笑容看上去詭異而扭曲。
他常年生活在陽光豐沛的約達城,皮膚被曬成了像是成熟小麥一般的顏色,現在卻變得蒼白病態。
赫卡特的腦子里充斥著雜亂的記憶碎片,她下意識地將新月刃握得更緊,張皇無措地環顧四周,而問題的答案其實就在嘴邊。
“赫卡特。”塞勒涅擔憂地抓住她的手腕,“這里難道是?”
“就算赫卡特沒有想起來,你應該猜到了吧,塞勒涅?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聰明人,可惜的是……還沒有聰明到可以彌補你的弱小。”侯賽因從他的王座上走了下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赫卡特,這里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侯賽因空手接住了赫卡特揮來的刀刃,新月刃表面的信仰之力被赫卡特凝聚到幾乎要炸裂開來,侯賽因的利爪卻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他握住刀刃,將赫卡特朝著地下室角落的立柱甩了過去。
“你們為什么會這么恨我呢?”尤杜拉的權杖同樣也被侯賽因輕巧地接住,“我所做的事情,和你們北地人所做的根本就沒有區別。你們的守護神赫卡特,也是在幾十片靈魂的堆積之下,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你們有什么資格憎恨我?我只是比你們更好地利用了我所能利用的東西。”
“然后把納格蘭帝國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塞勒涅用劍尖指向了侯賽因,“別再為自己狡辯了。我們和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