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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卡特的潛意識已經注意到塞勒涅和光明神的存在了。至少是注意到了塞勒涅的存在。
確實,這樣在一個人的夢境里晃來晃去地做出干擾,想不被注意到才比較困難。
不過這不意味著夢境中的其他人就可以看得見塞勒涅和光明神,只有保有了夢境主人意識的、夢境中的赫卡特本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如果她注意到我的存在,我是不是就不能用這么簡單的方式來解決了。”這個幻境中的雪越下越大,身為北地人的塞勒涅覺得沒什么,小孩身軀的光明神卻快要被積雪給淹沒了,塞勒涅把她從積雪里拽出來,把她扛在了肩膀上,“她發現夢境不是自然崩塌的,而是被人為破壞的,她就會自己嘗試著去修復外力造成的破損了。”
“我終于知道我的信徒為什么沒辦法來這里傳教了,他們在開口之前肯定就已經被你們的雪給淹沒了。”光明神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雪,“外人真是難以想象。”
“我們的雪……這可不能算是我們的雪,這是諾德的雪。”塞勒涅想起她一直在疑惑卻沒有機會問起的問題,“光明神,你是創世神嗎?”
“我不知道我的信徒后來是怎么說的,但我不是創世神。我是伴隨著這個世界一同出生的,這個世界太奇妙也太龐大了,就算再給我幾千年的時間,我也不可能創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來,更別說是從無到有。這可能是我的短見,但我不認為這是神明可以辦到的事情,至少也是神明之上的存在,才能構筑一個實際存在的世界。而我們,就連改變這個世界中運作的法則都做不到。”
雪堵住了城堡的大門,塞勒涅四處張望了一下,背著光明神直接從窗戶里翻了進去。
“好啦。”塞勒涅撣了撣滿頭滿臉的雪,“去找赫卡特。”
覆霜城里是有一個給赫卡特準備的房間的。準確來說不是給她準備,而是她在三歲之前,在前往納格蘭帝國當質子之前,一直住著的房間。
“她對城堡內部結構的了解全是從我腦子里照搬的,所以位置應該和現實中一樣。你在這里等我一下,我一個人去就好了。”塞勒涅把光明神從背上放了下來,“如果能讓這個夢境平穩結束,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祝你成功,雖然我不抱太大希望。”光明神也像拍去塵土一樣拍去了身上的雪粒,“她是個固執的人。”
“我會成功的,我可比你要了解她。”
城堡被完整地留存在了塞勒涅記憶中的同時,城堡里的人大多數都被遺忘了,或者只剩下一張模糊的臉和一個忙碌的身影,因此他們也沒有被還原到赫卡特的夢境里,覆霜城城堡中的走廊上幾乎空無一人,偶爾出現的幾個熟面孔都是和塞勒涅十分熟悉的——當然,在這里的他們是不認識塞勒涅的。
塞勒涅在赫卡特的房門前站定,慢慢地壓下門的把手,盡量在不發出太大聲音地打開門。
赫卡特果然就在她的房間里,她手里捧著一本書,坐在壁爐旁鋪著柔軟皮毛的椅子上,看上去竟然比現在的塞勒涅還要年長,沒有穿盔甲,卻還是帶著新月刃。
她忽然合上了書放在壁爐上,從椅子上站起來,凝視著還站在門口沒來得及進入房間的塞勒涅。
“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做?”
赫卡特不僅注意到她的存在,還注意到是她在不斷破壞夢境的穩定。
蠟燭的火焰,壁爐里的火焰,被風吹起的窗簾。這個房間里的一切霎時間全部都停止了,周圍的光線漸漸黯淡下去,昏暗的空間里,只站了塞勒涅和赫卡特兩個人。
“……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說,我是塞勒涅。”
夢境中的赫卡特只擁有對這個夢境世界的概念。她覺得自己是這個夢境的主人,知道這些事都是在自己構筑下發生的,但同時,她也認為這個世界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所以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后,赫卡特毫不猶豫地認為眼前的塞勒涅是個可疑分子,她慢慢地伸出手,放在了新月刃上。
“你還真是走到哪里都放不下新月刃。因為它會給你帶來安全感,讓你能掩飾你的恐懼嗎?”塞勒涅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掩飾和逃避永遠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赫卡特。”
因為懼怕,所以才會一直緊握武器,如同惴惴不安的旅人在穿過黑夜的雪原時,總是緊握斗篷下匕首的柄。
“我不害怕。”赫卡特抽出新月刃,用刀尖指著塞勒涅,“不準再靠近了。”
“承認自己的脆弱不是什么丟臉的事情,赫卡特。”塞勒涅輕輕地把手放在刀背上,將刀尖往下壓了下去,“即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