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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我這么快就能回來。”
這是接近了雪澤鎮之后,魯伯特說的第一句話。這個時間點上剛好沒有衛兵出現在周圍,赫卡特抓準了這個最好的時機,讓他們兩個人從地上爬起來,半蹲著小跑進入了鎮子,躲在某個院子中的稻草堆里。
赫卡特想起了她剛從納格蘭逃出來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諾德王國接納,但她知道自己無處可去,只得在納格蘭士兵的追趕下一路逃往諾德王國的領土,她找到了塞勒涅所在的小旅館,但她不知道塞勒涅的來意,于是又折回邊境線上,在悠風鎮外徘徊了又徘徊,始終不敢光明正大地進入。
被充沛的陽光曬成深色的皮膚,說起話時的納格蘭口音,身上穿的還是納格蘭的服飾,這樣出現在邊境,肯定會被不由分說地當成納格蘭人。傻子都能明白北地人對納格蘭人會是什么態度——何況赫卡特早已見識了納格蘭人對北地人的態度,這兩者之間不會有太大的落差。
她那時候還沒有如今的神明之軀,不通人情世故,對約達城以外的世界一無所知,經過幾天幾夜的躲避追殺,身體和精神上都疲憊到了極限,冒險趁著夜色潛入了悠風鎮,就近逃入了鎮口的小磨坊。
她從桌上偷了面包和水,狼吞虎咽吃完之后,戰戰兢兢地躲進瑞塔堆在墻角的面粉袋中間,原本是在里面觀望外面的情況,卻不知不覺間睡著了,被回到房間里來搬面粉袋的瑞塔給發現。
赫卡特驚醒的同時把手按在了新月刃上,但她的本能告訴她,眼前這個人并不具有攻擊性。
那是來到“外面的世界”以來,第一個對赫卡特表達善意的人。
塞勒涅后來一直想要好好地感謝一下這位小磨坊主,她覺得正因為赫卡特第一個遇見的人是瑞塔,第一次觸碰到的是世界的善意,她才會把這種善意根植入腦海深處。
可惜的是,赫卡特和塞勒涅都沒能有感謝她的機會。
那時候赫卡特趴在瑞塔的院子里,用那層積雪遮蔽住身體,滿心忐忑與恐懼地等待,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是塞勒涅代表諾德王國對她的接納?還是說諾德王國也會像納格蘭人一樣,把她當成不存在的人?
現在她躲在雪澤鎮的稻草堆里,為了塞勒涅、為了諾德王國,也為了自己而冒險,距離她們在悠風鎮的重逢,其實只有短短的半年時間。而事實也證明,赫卡特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時間,就成為了一個合格的人,而不是讓人感覺危險的異類。
穿過草原所用的時間比赫卡特估計的要長很多,現在已經是白天,直接從稻草堆里出去無疑不是個好主意。赫卡特讓魯伯特和加布里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等到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再行動。
“鎮子里的巡邏非常嚴格,每一次換班,他們都會檢視每個街道,但只要沒有特殊情況,就不會查得那么細致的。比如來戳我們的這個稻草堆。”
“重復了。”赫卡特喃喃地說道。
“什么?”
“重復了。按照你說的,每一次換班,都會檢視每個街道的這個規律,那么這個鎮子上的巡邏兵只有……一百人左右。”
“還有一些正規軍,他們是駐扎,不參加例行巡邏的。”加布里說道。
“但他們的數量不會多過巡邏的守衛。”魯伯特補充道。
“那也就是說,這個鎮子上全部的納格蘭士兵,加起來只有不到兩百人?”赫卡特繼續觀察著街道上的情況。
這對諾德王國的平民來說,的確是個難以撼動的數字了,在赫卡特看來就不是那么回事。
這些巡邏小隊最棘手的,還是他們腰間佩戴的弩|弓。箭袋中放著的不是具有殺傷力的尖頭弩|箭,而是可以在空中炸開,向遠處的同伴通告危險的信號箭。
但是……雪澤鎮周圍真的有人可以看到這個信號嗎?赫卡特恰好知道納格蘭信號箭的最遠距離,在城鎮之間距離很短的納格蘭,它們無疑是有效的,但是在北地,雪澤鎮發出的信號箭不可能被別的地方看見。她在腦海中回想著從塞勒涅那里看到的地圖。
這就像是一座孤島,只要沒有人從島上出去,就無法傳遞出任何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