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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術從誕生起就注定了是用于“鎮壓”,但他們所追求的不是軀體上的勝利,而是精神上的控制,加上光明神一直是個仁慈的神明形象,所以神術之中極少有能夠直接造成攻擊的方式,就算有,塞勒涅也無法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軍隊。
于是她想到了召喚一場暴風雪,來拖住納格蘭的腳步。這樣的大規模神術要消耗的信仰之力實在太龐大,她再怎么積攢也是不夠的,好在她想起來,溪葉城的一角,安置著一個小小的雕像。
那個雕像是年幼的赫卡特。
羅伊從未大肆宣揚過質子交換和赫卡特的犧牲,但就在柯爾把約書亞帶到國境線前的那一天,羅伊帶著赫卡特,在溪葉城停留了一個晚上。這件事其實也沒有多少人知道,當時的城主還不是勞倫斯,他按照羅伊的吩咐,只是為他們父女兩個人提供了食物,還有一個在旅途中休息的地方。
但城主的女兒是知道這對父女的身份的,她恰好認識城中一個善于雕刻雕像的工匠,自己找來紙筆,畫下了赫卡特的相貌,然后送到工匠手中,請工匠為她鑄造了這座雕像。
北地人不喜歡旅行或是外出,因此這件事也只是在城內小范圍地傳播著。溪葉城的人民經常來到城墻下的這座雕像前,為她的付出和明朗的笑容獻上花束,自發地祝愿她能夠獲得幸福。
從來沒有信仰的北地人,在雕像中留下的是最為純粹的,不會被神術排斥的信仰之力。
被暴風雪耽誤了行軍的納格蘭軍隊,整整三天三夜之后,才開始進攻溪葉城,這時候風刃軍團和獵鷹軍團都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城中的居民也有了選擇逃跑的機會。
諾德軍隊像是一盤沙子,在塞勒涅的指揮之下看似雜亂,其實有序地散開,這些沙子順利地融入到敵人之中,然后漸漸地將敵人蠶食。這是塞勒涅一貫的指揮風格,配合神術和諾德士兵單兵作戰能力,將這個戰術的作用發揮到極限,而這一次也是這個戰術最為成功的一次。
一旦近身作戰,魔法師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們身上只有長袍,攻擊的手段只有粗劣的魔法,在沒有了人數優勢、無法圍攻敵人之后,魔法師們大多不敢正面迎擊,而是一看見北地人靠近就倉惶逃跑,這反而讓他們的失敗來得更快了。
塞勒涅也確信了,納格蘭攻占裂石要塞時所使用的魔法,仰賴于多年所積累的信仰之力,短期之內,他們無法再次重現那樣鋪天蓋地的陣勢。
但魔法師的數量是一回事,納格蘭的正規軍又是另外一回事,吸納了風刃殘部的獵鷹軍團愈戰愈勇,卻阻擋不了納格蘭的軍隊向覆霜城推進的腳步。
他們至今所獲得的,都是一次次無用的勝利。
溪葉城的淪陷,已經比塞勒涅預期的要晚了許多。勞倫斯執意要同他所守護的城市共存亡,不肯隨同撤退,他派了一批人將塞勒涅和赫卡特護送到城外,自己和剩余的軍隊一起,留在了溪葉城中。
“溫蒂,你帶著他們先走,把赫卡特和一隊偵察兵留給我就行了。”
“陛下?”
“快去下一座城市。”塞勒涅一字一頓地命令道,“我不會有事的。”
在幾位偵察兵看來,塞勒涅要執行的是一個大膽而瘋狂的計劃,但他們還是為她帶回了準確的情報:正如塞勒涅所預料的,侯賽因根本沒有來到溪葉城,他恐怕在裂石要塞被攻破的時候就回到納格蘭了,現在納格蘭的絕大部分軍隊都由另一個指揮官帶領,向下一個目的地進發,城中只留了少數士兵——還有伯克。
對于赫卡特來說,在入夜之后攀上城墻,再避過衛兵的耳目進入城中,不是什么太難的事情。
她像只身手敏捷的貓,不發出任何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靈活地在夜晚的街道上穿行,走向那個現在唯一燈火通明的塔樓。赫卡特是優秀的戰士,更是個優秀的刺客,直上直下的城墻都攔不住她,更何況是這座守備說不上森嚴的塔樓。
伯克正背對著窗口,在桌前坐著處理文件。這個原本屬于勞倫斯的房間被除去了所有北地人的痕跡,變得像是納格蘭宮廷的裝飾風格,赫卡特害怕伯克會從壁爐上銀器的倒影里看見自己,她雙手攀住窗臺,不讓自己的身影能映在上面,確認屋里確實沒有動靜之后,她猛地用力跳進了窗口,朝早已確定好的位置揮出新月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