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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涅……”赫卡特艱難地睜開眼睛,她還在因為疼痛喘息,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神術……對我不起作用……”
塞勒涅沒有回答她,或者說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徒勞地在手中聚集起更多的信仰之力,治愈術的光芒卻無法滲入赫卡特的身體,從她的皮膚上輕輕滑過之后便飄散開來,充溢了整個房間。
繃帶下的傷口仍舊沒有要愈合的跡象,血越流越多,浸染了赫卡特身下的床單,她也因為失血過多而更加地虛弱。
身后忽然傳來野獸的低鳴,塞勒涅猛然轉過頭,看見的是風刃軍團馴養的雪狼們——它們正跪在地上。
不是趴下,而是跪下。高傲的雪狼紛紛屈下前爪,朝已經奄奄一息的赫卡特下跪。
它們純白的、偶爾夾雜著灰色的柔順皮毛上,還沾染著剛才戰斗時留下的血,然后伴隨著低低的長嗥,有星星點點的白色光芒,從它們染血的皮毛上涌了出來,聚集在赫卡特的傷口上。
“這是……信仰之力?”塞勒涅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小心地伸出手觸碰著這些光點,清楚地感受到它們雖然和光明神的信徒所使用的不同,卻是貨真價實的信仰之力。
赫卡特甚至還沒有真正乘著雪狼作戰的經驗,這些雪狼騎兵們的雪狼只親近特定的人,它們沒有理由會特意趕來,給赫卡特進行治療。
但是塞勒涅知道,赫卡特這個名字,在北地人的傳說中總是與雪狼族群緊密相連。
父親在告訴她她和赫卡特的名字由來時,最喜歡講的就是北地三位共同司掌月亮的女神的故事。
“滿月的塞勒涅、新月的菲碧,一同乘天馬而行,冥月的赫卡特也想一起,可天馬卻不親近她。她獨自去雪原上,捉了一匹雪狼回來當自己的坐騎,然后乘著雪狼與另外兩位女神一起,巡邏北地人所在的國土。”
諾德王國不信光明神的原因之一也是他們有自己的神話,天性有讓他們不太愿意再去接收外來物,而塞勒涅和赫卡特的父親羅伊則是更是這些神話故事的忠實愛好者,他書房里的手稿中,有超過一半都是在對這些故事進行收集和演繹。
如果赫卡特和雪狼之間真的有什么聯系,那就說明他給兩個女兒取這兩個名字,不單單是因為自己對“北地三女神”這個故事的喜歡。
他在暗示些什么,并且這個暗示可以穩妥地跟隨塞勒涅和赫卡特,直到她們自己發現自己名字中的含義。
塞勒涅想起了那個寫滿了古怪符號的皮制筆記本。
赫卡特腹部的傷口不僅愈合了,而且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被冰刃所貫穿的地方又長出了完整的皮肉,平平整整的,看不出一點受傷的痕跡。
她打個哈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自己困了,不等塞勒涅回答就趴到在還沾著血的床單上,發出均勻的睡息聲。
塞勒涅輕輕地帶上門,回到自己的房間,掏出了那個被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攤開在了桌面上。她稍微想了一下,拿起紙筆,照著其中一個符號的形狀,小心地在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上畫了一遍。
等到風刃軍團休整完畢,大家準備去好好睡一覺的時候,她讓溫蒂把士兵們召集起來,然后舉起了那張畫著符號的紙。
“抱歉了,稍微耽誤一下你們的時間。在場的各位,有人認識這個符號嗎?”
“我認識。”一個終于湊到了那張紙跟前的士兵扶了扶歪掉的頭盔,抬起頭朝塞勒涅喊道,“陛下,這是蓬萊文字。”
“蓬萊文字?”
“是的。”周圍的人自發地給他讓出一條路,讓他走到了塞勒涅面前,“我的家鄉與一個蓬萊人居住的臨海城邦很近……所以我認得出這是蓬萊的文字。”
“這么說,你只是知道這是蓬萊文字,無法讀出它們的含義?”塞勒涅有些失望地收起了那張羊皮紙,“也許塔利斯聯盟可以找到蓬萊人……”
“陛下。”站在一旁的溫蒂提醒塞勒涅,“諾德王國國境內就有人會蓬萊文字。”
“誰?”
“您的老師,我們的宰相,雷蒙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