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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使臣面前表現出面無懼色的鎮定神態,主要是想讓他感覺諾德王國并不會因為納格蘭的進犯而驚慌失措,同時將這個訊息傳達給侯賽因。塞勒涅心里清楚,北地人悍不畏死、諾德武士驍勇善戰,但在侯賽因的統治下發展了十年之久的納格蘭,既然有宣戰的勇氣,就一定有在武力方面與之相抗衡的自信。
距離納格蘭與諾德之間簽訂和平協定并交換質子,已經過去了十五年。納格蘭帝國當時的皇帝柯爾于十年前去世,由他的長子侯賽因繼承了皇位,而諾德王國的前任國王、塞勒涅的父親羅伊也在三年前病逝。
羅伊的病逝給整個諾德皇室帶來的陰霾,直到今天都還沒有完全散去。他和柯爾不同,年輕且健康,是一個出類拔萃的戰士,從發現病情到逝世不過短短的三個月,令所有人都覺得驚訝惋惜,更不用說他的親生女兒塞勒涅。
身為諾德王國的宰相,雷蒙德自然是第一時間擔憂國家接下來要何去何從,但很快他就想到,更需要去擔憂的是他的學生塞勒涅能否有勇氣和能力來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然而塞勒涅的表現令所有人都感到驚嘆。她很快就從父親猝然去世的悲痛中振作了起來,宣布繼位后又立刻讓所有不信任她的人乖乖閉嘴。
和菲克共和國的貿易合作、平定境內半獸族對民眾的騷擾——這些事情都是塞勒涅在似乎毫無轉機的情況下,實現了奇跡般的逆轉。
因此會議桌旁的大臣們,心底也隱隱期待著,他們的女王能夠再一次帶來奇跡,將納格蘭帝國徹底擋在國境線之外。
不過他們畢竟都是自幼在嚴酷寒風中磨礪意志的北地人,塞勒涅的沉默不語也并未讓他們失措,各自開始了小聲的討論,擬定出了幾份作戰與加強城防的方案,擺在塞勒涅面前等待過目。
塞勒涅抓起那些寫滿了字和布陣圖的紙隨手翻了翻,又放回桌上,只是坐在那里支著下巴發呆。
然后,她的下一句話差點讓這些滿懷期待與惴惴不安的大臣們崩潰。
“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先撐著。”塞勒涅說著就要起身,“方案我都看過了,先按照尤瑟夫和馬庫斯的來辦,碰到什么問題你們自行變通,我不在的時候雷蒙德全權負責一切事務,有異議的人舉手。”
方案被采用的兩個人都受寵若驚地看向了塞勒涅,而一個侯爵猶豫片刻,舉起了手,還一個字都沒說,塞勒涅便揮揮手讓他把手放下,面向整個會議廳說:“如果連撐到我回來都做不到,那即使我在也救不了你們,所以大家好好努力吧,我相信你們,你們也要相信諾德的軍隊。”
她不緊不慢地系上了搭在椅背上的斗篷,走出了會議廳。
雷蒙德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嘆息。
“不用擔心,我親愛的老師。我會在恰當的時候回來的。”塞勒涅站在門后探出頭,朝廳內的人眨了眨眼睛,“這是光明神的旨意。”
等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會議廳的氣氛霎時間松散了下來,一個年輕的子爵小聲地問道:“……陛下真的能與神明溝通嗎?”
雷蒙德揉了揉眼睛,無奈地朝塞勒涅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對于這個問題,我們開過私下的會議。會議的結果是,無論這一點是不是事實,我們都還是選擇無條件相信陛下的決斷。”
塞勒涅遠遠地便看見有人站在馬廄旁,她加快了腳步跑過去,用力一拍約書亞的肩膀:“你要逃跑的話,馬廄里的馬你隨便挑。”
約書亞轉身看見她,無奈地搖搖頭:“也只有你在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了。”
“誰說我開玩笑了,我是真的在考慮你的未來啊,雖然我不會這么覺得,但在其他人看來,你的立場尷尬,存在危險,你與其在這里耗著,不如趁早回納格蘭去。”塞勒涅選了一匹上好了鞍具的白馬,翻身坐上了馬背。
白馬剛跑出兩步,塞勒涅又拉住韁繩,低下頭指指約書亞腰間的小手斧:“那個借我用用。”
約書亞解下手斧遞給她,還是忍不住詢問:“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逃跑。”塞勒涅聳了聳肩膀,將手斧收在毛皮斗篷下,“那再會了,希望下次見面時我們不必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