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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如雁最終還是收下了他的禮物。
他說自己是她第一個朋友,而他,又何嘗不是自己第一個朋友呢。
云如雁將手中的吊墜攥緊,心中這樣想著。
后來,母親去掉了吊墜下掛著的流蘇,用紅繩將吊墜重新穿起,做成項鏈模樣。
再后來,云如雁想要也送他一份禮物,作為兩人友誼的見證,她拿著母親幫她做好的小荷包,在父親的練武場一連等了整整四天,也不見人再來。
父親說,他病了,說不定無法撐過這一道坎了。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云如雁坐在練武場邊上的樹下,捂著臉默默哭了一天。
憶起這些事情,云如雁心頭還是堵得慌,唯一的甚至不知道姓名的朋友走了。
而現在,連自己的母親也一病許久。
她怕極了,她怕老天爺會再次奪走她卑微的幸福,她怕母親也會離開她。
這樣想著,云如雁收緊了拉著母親的手,像是確保她還在這里一般。
“雁兒,這東西一直保存在我這,日后還是你來保存吧。”
母親拉著云如雁的手,掰開她的手掌,將項鏈好好的放在掌心之中。
母親的樣子和當時那個小小少年的影子重疊,云如雁內心更加慌亂。
云如雁緊緊攥著掌心的東西,伸手摟著母親的脖子湊近她的臉頰,想要說話,卻被她攔下。
“回房去睡吧,雁兒,我也乏了。”
“娘……”
云如雁維持著這個動作好一會,才緩緩從床邊下來,她扶著母親在床上躺好,幫她蓋好被子,起身吹滅了屋里唯一的一盞油燈,輕手輕腳的關門出了房。
云如雁一邊朝自己房間走去,一邊將那楓葉水滴的項鏈在頭頂撐開拉下,好好戴在在脖子上,而后又小心的將東西塞到衣服內側拍了兩下,這才放心。
等她回到自己房內,夜已經深了,她早先在母親房內便已經昏昏欲睡,這會更是扛不住困意眼皮打架,也顧不得脫干凈外衣便撲到床上一拉被子悶頭大睡。
她不小了,母親的病許久不得痊愈,她內心里便清楚母親總有離開的一天,但真的快到了這天,她還是接受不了,即使實在夢中也記掛著母親,睡著了眼角也掛著晶瑩的淚珠。
次日,云如雁是被侍女叫醒的。
侍女哭喪著臉來到她的床前,像往日一樣照顧她穿好衣服之后,緩緩在她面前蹲下,讓她有自己視線平行。
“二小姐,您聽寧寧說,”那被喚做寧寧的侍女,撫摸上云如雁的臉頰,用悲傷的語氣說道:“洛夫人走了,昨晚病逝,她走的很安靜并沒有絲毫痛苦,您不要太傷心了。”
洛夫人指的是云如雁的母親,因為她娘家姓洛,為了與將軍府正房夫人作區分,下人都管她叫洛夫人。
云如雁起初沒聽明白,直到寧寧半跪在地上抱著她,手掌覆在她后腦,臉頰貼著她的臉蛋小聲嗚咽,她才反應過來。
“我娘……終于也離開我了嗎?”
寧寧聽她這么說,嗚咽聲更大了。
“不是的,二小姐,不是的……”
她想要反駁什么,卻又無力反駁。
“我變成一個人了……上回是我的朋友,這回是我的母親……”
“小姐……您難過就哭出來,哭出來心里會好受些。”
寧寧只能抱著云如雁,一遍一遍的用言語安慰她。
“為什么要哭,我一點都不難受……我要學會堅強,母親也希望我堅強些……”
說到后頭,云如雁語調帶上哭腔,她再也忍不住哭泣,晶瑩滾燙的淚珠一顆顆砸在寧寧的肩窩。
哭嚎聲響徹這件小小的屋子。
“二小姐!”
云如雁被屋外熟悉的聲音驚醒,她看了眼銅鏡中的人,發現自己眼圈微紅,眼角掛著幾滴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