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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好奇怪,前兩個月不是才送了我及笄禮?怎么又問起我的年紀?”俞眉遠疑惑地看著他,忽然覺得不對勁,“你……你怎么……和我前兩日見的時候不一樣了?”
“及笄?十五歲?”魏眠曦呢喃兩聲,道,“阿遠,現在是冬天,沒有桃花,何來桃花宴。”
“冬天?”俞眉遠愣住,她四下望望,發現屋中生著炭盆,燒著地龍,她猛地沖下床,把窗一推。
才下過雪,園里一片白茫茫。
“怎么會?”她迷惑茫然地往后一退,被魏眠曦擁進懷中。
她又重生了?
這次回來的,是十五歲那年的她,心中只有一個魏眠曦,沒有其他人。
傷害開始之前的她,曾經如此生動。
是她嗎?
……
“承和十二年……不可能……我明明才十五……”俞眉遠撫著雙頰,盯著鏡中的自己。
這張臉,嬌艷明媚,確實是她的,可又不一樣。少女的青澀褪去,眼角眉梢都染著風情,臉頰比她早上照鏡子時要瘦了些,臉色也差了,脖子上更是有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傷痕,這肉身殼子是她的,可種種細微卻又不一樣。
不止如此,魏眠曦也和她幾日前見過的模樣有了些差別。
他正站她身后輕撫她披爻在背的長發,眼神復雜地盯著鏡里的人。
“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她顯然對“重生”這一說法無法接受,眼里全是愕然詫異。
也是,對一個普通人來說,異魂重生本就是天方夜譚,若非他親自經歷,也絕不相信世上竟有這等荒謬之事。
“阿遠,我會慢慢告訴你這幾年的事,你不用擔心。”他俯到她臉側,溫柔說著,唇輕輕印去。
俞眉遠卻突然站起:“不成。你快送我回家。我一個姑娘家平白無故在你府上住著算怎么回事?回頭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我還如何自處,你那母親妹妹又要詬病于我。你既不能娶我,也不愿想法子娶我,我們倆……我們……”
她說著,眼神黯然。
魏眠曦想起上一世,她十五歲那年,正是他哄她愛上自己,他卻拿家中母親不允為由遲遲不向她提親,逼得她最后在皇帝面前自求姻緣,從此與他綁在一起。
錯落的過往叫人悔恨,如今重來……
“阿遠,現在是承和十二年,不是三年前了。皇上已經下旨賜婚你我,一個月后就是我們的大婚之期,你不用擔心這些。”他擁住她。
“賜婚?”俞眉遠愕然抬頭,撞上他的下巴。
“嗯,你只需安心待嫁便成,阿遠,你會是我的妻子。”魏眠曦笑著低頭,揉著她被撞疼的額頭。
“可就算這樣,我也沒理由留在這里。”她一片混沌,臉色微紅,帶著少女的小心思。
“你不能回去,太子謀逆,如今是五皇子繼位,京中危機四伏,你父親又去了鳴沙關辦差,一時半會回不來,你呆在俞家怕有危險。放心留在我這里,我妹妹……如今已執鳳印,我母親不在府里,去素清宮靜養了,這里沒人會拘著你,只要你別出府,你想怎樣都可以,乖。”他說著忽將她攔腰抱起。
“魏眠曦。”她驚叫一聲,喚了他的名字。
“夜深,你該睡了,旁的事我明日再好好告訴你。”他抱她到榻邊才放下。
她瘦得沒有份量,抱在手里輕飄飄,讓人心疼。
“我在這里,那你……”她裹著被子,有些警惕,又有些期待地看他。
“我待你睡著了再走。”魏眠曦坐下,將她被子掖好,指尖彈出氣勁,滅了燭火。
俞眉遠的手不安分地從被里鉆出,拽了他的袍角,咕噥兩聲,不多時便氣息綿長,進了夢鄉。
黑暗中她裹成一團,安靜乖巧。沒了十五歲往后和他之間種種過往,她變回少不知事的姑娘,成了猝不及防涌來的溫柔,將他徹底包圍。
他丟盔棄甲,在這突如其來的溫柔里潰不成軍,幾乎要將心掏出送她。
可是……
魏眠曦的指尖撫過她臉頰旁邊散下的發,輕輕道。
“狡猾的小狐貍,你可千萬不要騙我……不要騙我……”
夜漸沉,他呆了許久方才起身離去。
床上的人倏爾睜眼,目色冰冷如刃,無一絲茫然。
他不該愛上她,因為一旦愛上,她就成了他的弱點,從前欠下的所有感情,她會一分一毫地討回來,這個樊籠,她誓要走出。
霍錚,等她。
不論生死,她都相隨。
……
婚期已定,俞眉遠在魏府的日子變得忙碌。魏眠曦如今是攝政王,同親王制,他的妻子便也是王妃,一應婚服頭冠全由宮中按制督造,宮里除了派人過來給她量體裁衣之外,亦派人出來教她禮儀。此外,魏眠曦亦命京中商鋪將布匹、首飾、衣裳樣子等種種東西送進府里任她挑選,俞眉遠每日應付這些,叫苦連天。
“我不嫁了!”連試數身衣裳,她發了脾氣。
恰逢魏眠曦進來,聽到這話瞇了眼。
“不嫁?”他佯怒威脅,“你不想隨我去赤潼關了?”
“不去就不去,在京城也挺好的。”她轉頭見到他,驕傲地仰起下巴,并不吃他的威脅。
紅景白梅的衣裳,讓她愈發明艷,她腦后長發分作雙髻,仍是少女的嬌俏,他怎樣都看不夠。這些日子她安分地呆在他身邊,會撒嬌會氣惱,會拉著他的衣角,會蒙他眼睛,會笑著叫他名字……她從未離他這么近過,近到觸手可及,近到他覺得像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