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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入夜時分,他仍不見俞眉遠出來,就又找了借口過去。
“四娘,兄弟們在林子里打了野味,你下來嘗嘗?”
“霍大俠,剛才六哥已經(jīng)送過一次,姑娘說了,你自己留著嘗就好。”出來的仍是青嬈。
“叫四娘出來。”霍引沉不住氣,終于有些急了。
“這……”青嬈咬咬唇,為難道。
她已經(jīng)說過睡覺,說過寫札記,說過閱書,說過頭暈……一天幾次變著法兒的拒絕,青嬈都快找不著理由了。
“青嬈,進來幫我更衣。”俞眉遠的聲音傳出。
“霍大俠,姑娘恐怕不便出來,你晚些再來尋她吧。”青嬈得了這話松口氣,說了句就忙將簾子一扔,又縮了回去。
霍引被拒之門外,表情越來越沉。
……
休整一夜復又上路。
山路越來越難行,山上氣候也越發(fā)潮冷,又添如今已是入秋,寒意來襲,夏衣已擋不住風,眾人紛紛添上外袍或者換上夾衣。
又三日過去,霍引仍未能同俞眉遠說上話。這丫頭滑溜得像尾魚,他抓也抓不著,哪怕遠遠見到她下了馬車,他還來不及到她跟前,她已經(jīng)沒了蹤影。
霍引的心情一日差過一日,臉上的笑掛不住,見了人都寒著張臉。押鏢的兄弟們已然察覺這古怪的氣氛,卻也不敢多問,每天除了公事外,連說笑打鬧的動勁都少了。
眾人在白雪嶺上已經(jīng)走了很久,再往前就是鯉魚谷。鯉魚谷是處狹長的山谷,兩側皆為懸壁,是個極易設伏的地點,若潛龍寨的人在兩邊懸崖上設了落石陣,他們一進此谷就無處可避,是以霍錚下令在谷外的山坡上暫時扎營,又派了兩人前去打探。
待一切安排妥當,霍引又習慣性去尋俞眉遠的蹤影。
六天了,明明兩個人就在一處,可偏偏他怎樣都見不著她。
他忽然發(fā)現(xiàn),天下之大,若一個人有心躲避,再近的距離都是枉然。相思之苦,就算一天不見,都叫人覺得漫長。
……
俞眉遠并沒呆在馬車里。
六天,她已經(jīng)悶到極致了。
“一個人躲在這里喝酒?”身后有人開口說話。
俞眉遠坐在營地旁邊一塊高石的上邊,拎著壇酒慢慢喝著,聽到聲音并不轉頭。那人踩過碎石,走到她身邊坐下。
“什么時候學會喝酒的?”魏眠曦問她。
“喝酒還需要學嗎?”她望著綿延的山,隨意回答。
“也對。”魏眠曦笑了笑,“這什么酒?香味很特別。”
俞眉遠忽露了絲嘲弄的笑,轉過頭道:“千山醉。”
他本輕嗅著空氣里淡淡的酒香,聽到酒名一怔,露了幾許飄遠的回憶目光來。
半晌,他方嘆道:“原來是千山醉,我沒福氣喝的酒。”
“不是你沒福氣,是你嫌棄這福氣。”俞眉遠糾正道。她心里很空,就和他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
魏眠曦沉默了一會,才又問:“你有煩心事?”
“有。”
“在煩什么?”他問。
“煩你話太多,吵我喝酒。”她刺了他一句,眼角余光瞧見石頭一側樹旁站的人。
那人在樹旁站了頗久,一直隔著距離看他們。
她心緒又亂起。
腳尖在石壁上一點,她話音未落,人就已經(jīng)從魏眠曦身旁掠走。
這次,那人如電般跟上,似盯著獵物的蒼鷹。
……
“四娘。”
俞眉遠只聞得一聲叫喚,她眼前人影晃動,有人突然闖到她面前,讓她猛地煞停腳步。
霍引終于抓到了她一回。
“有事?”俞眉遠連稱呼都懶得叫,直接道。
“你躲了我六天,阿遠,到底什么原因?”霍引語氣有些強硬,也不再叫她“四娘”。
除了六天時間的急惑之外,如今還有絲酸意,他實在不愿看到她和魏眠曦相談甚歡的畫面,哪怕只是一刻。
“我從不躲人,只分想見與不想見。”俞眉遠轉開眼,他站在風吹來的方向,以背替她擋去秋風。
她從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霍引有著與霍錚如出一轍的溫柔與體貼。許多時候,他的關懷都不動聲色,似一場潤物無聲的春雨,不知不覺滲進她堅如頑石的心里。
“你不想見我?”霍引心一緊縮,又酸又疼,“為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