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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風掃過,最后這枚離火彈在落地之前被他掃回,沿著原路疾速掠去。
“快讓開!”霍引一聲厲喝。
唐奇身邊圍著的人驚急著四散,只剩他一人被制在地動彈不得,他目眥欲裂,眼睜睜見著那枚離火彈沒入自己懷里。
“你……”
字未吐盡,離火彈便在唐奇懷里爆炸。
慘叫聲同爆炸聲同時響起,眾人只聞得又是一聲轟響,唐奇被炸之后渾身起火,痛苦倒地打滾不止,片刻后就聲息全無,只余仍未熄滅的火焰。
“咳!”魏眠曦重咳兩聲,單膝落地,朝地上噴出口鮮血。
他本就重傷在身,適才又為了打開離火彈而勉力運功,如今已然撐不住。
“將軍!”孤女阿遠早已從峰上下來,見狀憂急驚懼,飛奔至他身邊,扶住了他的身體,急得滿眼淚花。
“小魏!”向融恒等人也已趕來。
“抱歉,沒抓到人,我……讓她逃了……”強撐著最后一口氣說完話,魏眠曦雙目一閉,暈在了孤女阿遠懷中。
“那刺客身手了得,魏將軍先前在這里受了重傷,所以不敵對方。”趕上來的清晏莊弟子替他解釋一句。
俞眉遠站在離魏眠曦十步開外的地方垂了眸,臉上一片漠然。
最不希望有牽扯的人,偏偏以這種方式闖回,她……不知如何面對。
……
是夜,弦月高懸,清輝自窗口灑處。
屋里的窗戶開得老大,可今晚卻一絲風都無,只有滿庭蟲鳴陣陣。
床榻之上躺的人蓋著薄被,長發散落滿枕,閉著眸的睡顏顯出三分孩子氣,沒有白日時莫測高深的冷冽。
夜里煩熱,床邊守的人拿了干布輕輕拭去他額上與脖頸上的汗,又將他身上的薄被拉松幾分,這才轉身坐到了榻前地上。
燈火照得地上無數碎影,榻前的地面上散落了無數的木制零件,這人隨手挑了幾個零件擺弄,卻都湊不成形,如此這般,她不斷挑選著零件拼接,可許久之后仍是沒有對上一個。
她有些懊惱。
門口忽傳來了敲門聲。
她提起裙子一抖,裙上的零件便都落到地面,她跺跺半麻的腿腳,跑去開門。
門“咿呀”打開,俞眉遠垂頭站在門口,聽到開門聲方抬了頭。
……
風波過后,到此赴宴的賓客一批批散去,向老爺子既要命人善后,又要送客,忙得不可開交。俞眉遠諸人都暫回了廂房休息,這一回,她獨得了一間屋子,沒再與霍引同屋。
因此事事關重大,霍引被鹿長天叫去商議事情,到夜里都沒回來。
俞眉遠折騰了兩日,此時亢奮未去,仍舊睡不著覺,又想著傍晚時的事,心中難安,便尋到了這里。
孤女阿遠看見到她,愣了愣。
燈光在后,月光在前,俞眉遠便又覺得這女孩與自己一點都不像。
她眉眼里有絲小心翼翼的神色,看起來像山里的兔子,總害怕被獵物捕去,因此既小心又警覺。五官也不像,她更清秀,沒有嫵媚之色,水靈靈的,只有輪廓與身量和俞眉遠相似。
再來,就是她的笑唇。
這是孤女阿遠全身上下,最像俞眉遠的地方。
其實她們兩,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他怎樣了?”俞眉遠見她發愣,便先出聲。
孤女阿遠回神,往旁邊一讓,道:“你進來看看吧,他還昏著,沒醒。”
俞眉遠本不打算進屋,聽到此言少不得要進門看看。
“大夫來過了,給開了藥,不過我沒給他煎,這次出來我們帶了軍里的傷藥,我給他服了軍藥,他雖還沒醒,氣息已經穩了不少。”孤女阿遠在俞眉遠進屋后關了門,一邊說著一邊回到屋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說這些,嘮嘮叨叨的。
“嗯。”俞眉遠回應得很淡,她走到內室便駐足在床前三步之處。
隔了這幾步的距離,她看了魏眠曦幾眼,就將目光轉開。
“木玲瓏?”她一眼就認出地上木制零件的來歷。
“白天他拆散了要我拼回去,我笨,怎樣都拼不起來。”孤女阿遠撓撓頭,仍舊懊惱。
俞眉遠便上前兩步,蹲到地上,目光在這散亂零件中隨意掠過,手指隨便一拈,便挑了幾樣零件拼起。
“你是俞眉遠?”孤女阿遠好奇問她。
“你怎么知道?”俞眉遠拼著木玲瓏反問道。
“將軍三求神箭俞四娘的故事,我聽過,猜的。他以為你真的死了……”孤女阿遠放輕了聲音,有些羨慕道。
她說了謊,并不是猜的,她在魏眠曦屋里見過俞四娘的畫像,一共三幅,每幅上面都寫著年月日,年份不同,日月卻沒變,那年月日是俞眉遠每一年的生辰。
從十五歲及笄到如今,已集了三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