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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徐蘇琰如今在云谷山莊行十，他現(xiàn)在不在谷里，已去了撫遠(yuǎn)。”霍引回道。

一年半以前奇物坊的大火實因人為，出自月尊教之手，他們想抓的人是徐蘇琰。徐蘇琰徐家后人的身份已然暴露，所幸的是他一直派人暗中護(hù)著徐蘇琰，這才救下他一命。死掉的那三人，其中有一人是月尊教的，尸首被火焚后面目難辨，他們索性將錯就錯，就讓人以為死的是徐蘇琰，私下偷偷將重傷的徐蘇琰送回了云谷。

徐蘇琰雖沒武功，然而一身的機關(guān)絕學(xué)，在云谷呆了一年就已得到認(rèn)可，排到第十位。

云谷雖是避世之地，但云谷莊諸人卻并不避世，皆遵云谷主人之令，在江湖中行走。或助朝廷，或幫武林，匡扶正義，在江湖中名望甚高。

如今邊疆戰(zhàn)亂，又有月尊禍亂中原，徐蘇琰的任務(wù)就是對付月尊教。

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燕王雖除，然月尊仍在，他避之不得。

不止他避不了，這事遲早也殃及俞眉遠(yuǎn)。

“撫遠(yuǎn)？”俞眉遠(yuǎn)摘好的菜都扔進(jìn)小簍，摘下的老梗葉仍收進(jìn)了籃中，“撫遠(yuǎn)在安南，離此處至少三個月路途，他去那里做什么？你可知他幾時能回？”

“小阿遠(yuǎn)，你到底有何事找他？”旁邊無人，霍引便叫了她乳名。

“我有些東西要親手交給他。”俞眉遠(yuǎn)把裝菜的小簍塞到霍引手里，自己拎著籃子站起，“若我現(xiàn)在趕去撫遠(yuǎn)，來得及遇到他嗎？”

“他去撫遠(yuǎn)有段時間，如今不知走到哪里，不過我記得他離谷時，家?guī)熃淮ヌ瞬枴２柕那尻糖f莊主向老爺子六十大壽，并安南、山東和江北三省盟主之選都在下個月中旬，他會代表云谷前去。”

霍引之師便是云谷這一任主人——鹿長天。她本屬意霍引去昌陽，然而那時他意志消沉，根本無心外事，這差使就交給了徐蘇琰。

“昌陽倒近些，只要一個月不到的路程。”俞眉遠(yuǎn)走到井邊，搖著轱轆提水。

霍引見狀忙出手幫她，兩人合力拎出一桶水來。

“你想去昌陽”他提著水照她的示意倒進(jìn)了腳邊的木盆里。

“你把菜洗洗。”她沒客氣，一邊使喚他干活，一邊又道，“嗯，也不知他何時才回云谷，我老這么等著不是辦法，不如去找他。再說我在云谷呆很久了，也該出去走走。”

從離府那日開始，俞眉遠(yuǎn)就不打算在一個地方長居，這次在云谷呆了半年，已近極限。

“你不打算在云谷定居？”聽出她言下之意，霍引心里一驚，將手從水里抬出，手背上粘著幾片菜葉，袖口已濕。

俞眉遠(yuǎn)蹲在邊上的木砧板前剁摘除的老葉老梗，轉(zhuǎn)頭看了眼，便拍掉手上碎菜，探過手來將他袖子擼起。

“不打算。”她搖頭，既然不能安于凡世，那就行遍天下。

霍引沉默。

俞眉遠(yuǎn)已將剁好的碎菜拔入大盆里，又往里摻了兩把糠攪勻后拿到雞舍邊放下，附近游走的雞便爭先恐后地跑來啄食，她便趁此機會探到雞舍里，摸了幾個雞蛋出來。

“小霍，昨天說留你吃飯，結(jié)果我倒了，今天晚上你留下吃了飯再走吧。我自己養(yǎng)的雞，生的蛋，種的菜，比外頭的好。”她說著把蛋放好，又去挑雞。

霍引傻傻看著。他見過她驕傲的模樣，也見過她的任性和霸道，記憶里的她總是光鮮明媚，卻從未曾像如今這樣親近平和過，如同操持家務(wù)的小媳婦，里里外外地忙碌，安守俗世間的幸福。

“小霍？”她已挑好雞，手腳麻利地掖著雞翅膀?qū)㈦u拎出，卻見霍引怔然的模樣。

“頭上沾到羽毛了。”霍引回神，伸手撫向她發(fā)間，想拔下雞毛。

俞眉遠(yuǎn)歪頭避開他的手，低頭往旁邊晃晃，雞毛自己落下。

霍引的手微僵。如果是霍錚，她不會避開的吧？

“吳涯，把雞給我宰了，叫六哥燉個湯，另讓他留兩個好肘子。”俞眉遠(yuǎn)已在院里喊開，嗓門很大。

吳涯過來接了雞，應(yīng)和著。

“你去程秀那買兩塊豆腐，拿臘腸一起蒸了，再去李奶奶家要點蜂蜜，晚上咱們做蜜糖蛋羹。”俞眉遠(yuǎn)吩咐著，把蛋和洗凈的菜都裝進(jìn)籃里，這才轉(zhuǎn)身問霍引，“你剛說有話要同我說來著。”

“京里都傳你出了事，我以為你……這怎么回事？”他問她。

“怎么你在云谷也關(guān)注京里的事？”俞眉遠(yuǎn)拍凈手，笑了，“不想呆在京里就想法子出來了唄，頂著俞家四姑娘的名頭不好行走，索性就讓‘她’死了。”

“為什么不想呆在京里？你在俞府不挺好的？”霍引聽到“死”字便覺得疼。

離家獨自行走江湖的艱辛他嘗過，并不舒服，她一個姑娘家卻邁出了這一步，一路行至今日，也不知她都經(jīng)歷了什么。

從前她說要離開俞府，闖蕩江湖，他以為只是戲言，沒想到竟是真的。

“你消息挺靈的，連我在俞府好不好都清楚。”俞眉遠(yuǎn)戲謔道，“也沒什么特別原因，只是兆京沒有讓我留下的理由了。”

“沒有嗎？那……霍錚……”霍引見她一聽到這名字神色便一頓，“昨天你喝醉酒時說想他……”

“一個故人而已，這輩子不會再見，別提他了。”俞眉遠(yuǎn)淡道，腳步很快地往外走去。

再怎么思念，時間一久，終究都會淡去。

“阿遠(yuǎn)……我是……”霍引那心便一刺，已沖到喉間的話正要脫口。

“四娘！”程秀從外頭沖進(jìn)來。

“秀秀？”俞眉遠(yuǎn)奇道。

程秀到她身邊，二話沒說便拉起她的手，站到霍引跟前，仰頭仔細(xì)打量他:“你真是云谷霍引？”

“如假包換！”霍引輕頜首，只將先前的話吞下。

“那可好了，你兩都跟我走。”程秀立刻挽了俞眉遠(yuǎn)的手往外跑去。

“秀秀，你要去哪兒？”俞眉遠(yuǎn)問她。

“你忘啦，周家那丫頭今天成親，邀了我們?nèi)ビ^禮！”程秀撞了她一肘子，回道。

“我還真忘了，我答應(yīng)了她成親時送她兩壇酒，你等會，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