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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臺上,正有一人站在欄邊,手持著大安朝圣弓,朝著他這里引弓扣箭。
龍形云影并山巒青日的衣裳,頭戴青鱗山河冠,衣裙獵獵,長發(fā)于腦后高揚(yáng),似戰(zhàn)盔上的一簇紅纓。
她臉上面具已去,斂眉凝眉,沉靜如山。
一如當(dāng)年,萬隆山上救他一命的女人。
歲月更迭,命運(yùn)翻覆,所有的故事在有意無意的推動之下早已失了原有軌跡,這輩子他們都已朝著未知的方向走下去,然而終歸有些結(jié)局,殊途同歸。
她又救他一次。
隔著這段遙遠(yuǎn)的距離,數(shù)十年的時間,漫長的歲月,她終是再現(xiàn)昔年風(fēng)采。
上輩子的,神箭俞四娘。
……
俞眉遠(yuǎn)的第二箭射偏落空,扎進(jìn)了地上。
她喘著氣收回弓,倚在木欄桿上喘著氣。□□皇帝縱橫沙場的這張弓十分重,她很勉強(qiáng)才能將弓弦拉開,而隔著這么遠(yuǎn)的距離,她又無法立時震弦。
兩箭下來,她的手臂已經(jīng)酸澀。
從林間回來時,壇前場面已無法控制,她只身一人,不能沖到里面涉險添亂,便上了天祭臺。天祭臺是這附近最高的位置,能俯瞰全場,也不會惹人注意,最關(guān)鍵的是,她知道天祭臺上放著□□圣弓,而她背上背著跳祭舞用的箭壺,壺中有羽箭九支。天祭大典中,任何人皆不可帶兵刃,四周可尋不到襯手的兵器,而這弓與箭,就是她目前最好的武器。
短暫歇了兩口氣,她再度將弓伸出欄外。
又是一箭,射中了沖向霍汶的刺客之臂。
“阿遠(yuǎn)!是阿遠(yuǎn)!”長寧眼尖,發(fā)現(xiàn)了俞眉遠(yuǎn)了,當(dāng)即嚷起。
左尚棠只看一眼就蹙了眉。真見鬼,這小姑奶奶在這節(jié)骨眼上跑回來做什么?要是讓霍錚知道,恐怕又該急上心了。
正想著,又是一箭射來,沒入了正朝著惠文帝攻來的一個刺客肩頭。
因有俞眉遠(yuǎn)的相助,惠文帝身邊的刺客去了幾個,魏眠曦正覺壓力少了許多,忽然間又是一大批刺客攻來。
原來眼前惠文帝這里久攻不下,刺客頭目便下令,命剩下所有人集中攻向惠文帝。
如此一來,這里情勢立時危急。
外頭忽又喧聲大作,有馬蹄聲急踏而來。
兵刃交鳴之音轉(zhuǎn)眼前響起。
左尚棠一喜,道:“二殿下來了。”
……
霍錚一手擒著一人,另一手持著長/槍,騎在馬上從遠(yuǎn)處奔來,身后是西儀門的羽林軍追兵。
他手上那人,正是西儀門的羽林軍統(tǒng)領(lǐng)孫川。
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就去西儀門尋求救兵,奈何他一個病弱皇子的身份,孫川不肯輕信。孫川這人脾性保守,疑心病重,又恐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jì),因此只同意先派人往東儀門和承天壇處去打探消息。
可東西兩地離得太遠(yuǎn),一來一回恐怕承天壇這里已經(jīng)血流成河。
霍錚情急之下,就和孫川打了一架,搶了他的馬,把他拎在手里,騎馬朝承天壇奔來。西儀門的羽林軍不知出了何事,只看到統(tǒng)領(lǐng)被抓,以為出了大事,便追了一批人過來。
行到承天壇外不遠(yuǎn)處,他將孫川往地上一扔,怒喝:“你自己看。外面的事交給你了。”
語畢,他雙腿一夾馬腹,騎著馬朝承天壇里飛縱而去。
孫川坐在地上,摸著腦袋。他可是這宮里身手排前三的人,竟然在那個病弱的皇子手下走不過十招?
這念頭一閃而去,他立時跳起,眼見著霍錚縱馬而去,沖入東儀門羽林軍之間。身邊他的屬下趕到。
“派人將剩下的人都叫來!”他奪過屬下手中刀刃,高呼,“西儀門羽林軍聽令,隨我闖進(jìn)去,救駕!”
……
俞眉遠(yuǎn)每出兩箭便靠著欄桿緩口氣。轉(zhuǎn)眼九支羽箭只剩下了兩支,她再度挽弓朝外。
可這一箭還不及發(fā)出,她便聽得身后有異響傳入耳中。
她心頭一跳,才側(cè)過半身,便有只大掌無聲無息地掐上她的脖子。
身著彩衣的刺客不知何時悄然上了天祭臺。她的箭太礙事,引來殺機(jī)。
手一松,圣弓從天祭臺上落下。俞眉遠(yuǎn)呼吸一窒,只覺得喉嚨像被鐵箍緊緊箍住。
呼吸不得,叫喊不得。
那人掐著她的喉嚨,將她的人往欄桿外一按,她半身懸出欄桿。
俞眉遠(yuǎn)雙手握住他的手腕,手上聚起內(nèi)力,握著他的腕朝外一擰。
“啊——”這人慘叫一聲松手,手腕已被她擰斷。他大怒,揮掌重拍在她肩頭。
她肩頭吃痛,人往后栽去,只聽得“喀嚓”脆響,祭臺欄桿斷裂,她人跌下祭臺,只剩一只手緊緊勾住了旁邊的欄桿……
……
“阿遠(yuǎn)——”魏眠曦目眥欲裂,情急之下隔空高呼。
分心之際,一劍刺來,他避讓不及,被劍刺過左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