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薔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俞眉遠可不像是那么蠢的人。
惠夫人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丁氏,后者正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
“到底是誰做的,有那么重要嗎?重要的是,我們能從這里頭得到什么?!?
俞眉安不懂。
“你也大了,該長點心。四丫頭是個好用的人,不過越好用的人也越難掌握,你不折折她的性子,她便不知天高地厚。這事兒老太太不管,何氏和她有宿怨,她若想救人,只能來求我。我就要她來求我,她求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慢慢兒的,就靠過來了。”
“娘,那你是要幫她?”俞眉遠只聽出這一件事來。
“幫,但不能全幫。周素馨要罰,不過罰一條命還是罰一身肉,那是我說得算。這人一定要走,她身邊可用之人越少,日后對咱們的依賴就越大,我要她身邊無一可用之人。”惠夫人撫了撫女兒的發,目光愛憐不已。
這么些年,她總想讓俞眉遠歸到她這里,不過那丫頭滑不溜手,幾次三番混了過去,她顧著后宅眾人,精力也委實有限,如今俞眉遠年紀漸大,再不敲打便晚了,她不能再松手。
“可是娘你想要用她,卻又罰了那賤婢,不怕她怨咱們?”俞眉遠疑惑不解。
“她要怨,也怨不到咱們頭上,那刀子是誰伸出去的,可不是我們……”惠夫人說著端起案上茶碗,朝丁氏緩道,“讓四丫頭進來吧。”
已經讓俞眉遠站了三天,也差不多了。
“是。”丁氏應聲而去。
……
“砰——”
瑩白的手狠狠拍上房中的紅酸枝桌面,震得桌上杯盞齊動。
“二姨娘,仔細手疼。”旁邊的丫頭見了立時上前捧起那手。
“哼?!焙问虾藓薜刈揭紊?。
小丫頭忙給她揉著手,不解道:“二姨娘作什么發這么大脾氣?四姑娘屋里的周媽媽不是讓姨娘給發作了?這么大的罪,她就是想脫身也不能了。四姑娘去了條臂膀,過了年又要打發兩個丫頭嫁出去,那屋里都是新人,還不是任人搓揉?正遂了二姨娘的意,解了您的恨。”
“解恨?都讓人當槍使了,還解什么恨?”何氏氣得銀牙暗咬,柳眉倒豎。
頭兩天有人偷著來告發周素馨私出府之事,她還暗自得意終于叫她揪住俞眉遠那院里的錯處了,只消拿了周素馨,尋個法子或攆去他處或關個幾天,那里少了主事的老人,俞眉遠一個半大的姑娘能翻出什么浪去,她要想擺布那院里丫環就容易多了。誰知人倒是抓著了,卻又牽出什么巫咒禍事來,小事化大,倒引來滿府注意。這幾日她也醒過神來,自己這是讓人當槍使了,倒給了那院的人一個機會,叫她拉攏俞眉遠。
“唉,二姨娘,要我說,甭管當不當槍,關鍵是咱們的目的也達到了,送走那周素馨,四姑娘院里就是那有縫兒的蛋,咱們要想把青嬈送到二老爺手里才方便些。二老爺可遣人催過幾回了,若是再不成事,就要收回銀錢……”
何氏聞言瞪了丫頭一眼,那丫頭忙低下頭,不敢再言。
她便絞起手里的帕子,暗自思忖起來。這小丫頭說得也沒錯,當務之急就是將人給俞宗耀送去。她收了俞宗耀三百兩銀子,事卻還沒給他辦成,他已不耐煩了,若再不成只怕要向她討銀兩。
可那三百兩銀子……一半已經送回她娘家交給她母親,另一半拿出去放了印子錢,如今她去哪里找三百兩銀子來還?
可恨俞府雖大,卻是個無底窟窿,她管家開始不僅沒撈到什么好處,倒賠了不少進去,再攤上她有個不濟的娘家,幫不上忙還要她倒貼,一來二回她這幾年竟沒攢下什么體己。也難怪孫嘉惠肯放權給她,只怕早就料到這些了,等著看她笑話。
如此想著,她便又咬緊牙。
青嬈那事,無論如何要辦成。
……
雨還在下,慶安堂院里那叢藍田碧玉掛滿水珠,時日近冬,花的暖棚搭了一半,正支好了木頭骨架。
杜老太太站在廊下,穿著厚厚的襖裙,遠遠看那叢藍田碧玉。
昏濁的目光飄得有些遠,她捻著手里的佛珠,口中絮絮念著不知哪篇經文,等念過一段,她忽轉了頭,朝桑南問道:“那丫頭,今天來過沒有?”
“一早就來過了,我按您的吩咐,只說您在南華山著了風,犯了頭痛,不見人,把她打發了。”桑南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
“那丫頭怪可憐的,怕過了這事該和我生分了。”老太太嘆了一聲,轉身緩步回屋。
“老太太心善。四姑娘若真的孝順您,必然也懂您的難處,這事還得惠夫人松口才算,求您不如求她;若她為這與您生分,那就是您白疼她一場了?!鄙D显谒厔裎恐?。
“罷了,隨她們……鬧去吧。”老太太一顆顆地數過佛珠,看了桑南一眼,掀簾進屋,邊走邊說起另一事。
“陳慧如今病重,又有些癔癥,你可要著人好好照顧。她與我主仆一場,又情同姐妹,切不可怠慢了?!?
……
雨小了些,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積水,已連成不線。
“什么?你要將她攆出府去?”惠夫人直起身子,有些訝異地看堂下站的俞眉遠。
她一直以為俞眉遠這幾天求見杜老太太和自己,是為了將周素馨留下之事,卻不料她竟要將周素馨逐出府去。
俞眉遠曲膝行禮未起,仍躬著身,聞言只道:“是,惠夫人。周媽媽做出那種事,被人贓并獲,我也沒臉再留下她。且這事關乎我母親清譽,現在外人皆道她因是我母親陪嫁丫頭,因嫉妒惠夫人,才犯下這替主出頭的罪來,我是不敢再留著她了?!?
“可她在俞府呆了十多年,現在年紀漸大,你讓她這樣出去了如何討生?我原想著將她打發到莊子上也就是了,也犯不著攆出府去?!被莘蛉擞H自上前扶了她起身,一邊嘆著,一邊示意丫頭看茶。
“夫人仁慈,若是別人家,下人犯了這樣大的罪,一頓狠打逃不掉,恐怕還有性命之虞,如今只是將她逐出府去,沒要了她的命,已是我們家寬厚了。”俞眉遠挑了聲調,恨道。
她順勢站起,被惠夫人牽到羅漢榻前,臉上怒氣如霜。
從南華山回來已有三天,俞眉遠也被晾了三天,她病體初愈,臉色還發白,人也顯得憔悴,想是又被周素馨的事煩惱著,看起來倒讓人心疼。
“那是你母親的陪嫁丫頭,從小帶大你,再者論,這事也不知是不是遭人陷害……”惠夫人搖搖頭,溫聲又勸她。
“就因為她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頭,又是我跟前第一信任的人,所以她做下這樣的事,才敗壞了我母親清譽,也連累得我被人詬病。如今老太太不肯見我,家里上上下下都背后議論我,讓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如何做人?”俞眉遠說著抬頭拭了拭眼,強硬道,“我是不管的,這人定要逐出府去,免得我再被牽連。再一重,我也不想因為這事與惠夫人和大哥生了間隙,惠夫人你要信我,這事與我一點干系都沒有。”
“傻丫頭,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你一個小孩子,如何知道那些骯臟東西,別多想了。我待你一直都與阿安一樣,視作親生?!被莘蛉藦难绢^手里接過溫茶,塞入她手中。
說來說去,她無非是怕自己被周素馨連累,在家里站不住腳,便急著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