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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遠……”魏眠曦意外至極。
☆、第36章 嫁娶
俞眉遠一手扶著院門,一手把玩著路邊采的小野菊,歪著頭站著,目光冷冷脧著院里每個人。
真是太巧了,這輩子不想見的人全都撞一塊,好大的驚喜。
冤家路窄。
讓她瞧瞧,前小姑子魏枕月,前婆婆許氏,這兩人幾乎是她上輩子在魏府后宅的另一重噩夢。魏枕月就不提了,那就是個兩面三刀的人。她襲了其母的心性,慣喜搬弄是非、挑拔離間,但又不夠聰明,手段太拙劣,上輩子就屢屢栽在俞眉遠手里,不足為道。
但那許氏就是個狠辣且錙銖必較的婦人了。她多年把持著候府后宅,除了自己這一子一女外,她待旁人皆十分苛刻,治死了魏定懷不少妾室和庶子女,以至于魏定懷除了魏眠曦和魏枕月這一雙嫡出兒女外,膝下就只剩一個孱弱的庶女。許氏的手段,俞眉遠是見識過的,當初她與魏眠曦走到那般田地,這位婆婆也是功不可沒。
不過有趣的是,許氏如此苛刻,她丈夫魏定懷卻是個情種,十幾年前和一個戰(zhàn)場上救回的女人互生了情愫。為怕她受許氏迫害,他竟將人藏在外室十多年,兩人還育有一私生子,和魏眠曦年歲相仿。上輩子在西疆開戰(zhàn)之前,這事才爆了出來,魏定懷將那女人和庶子一道接回了靖國候府,并以嫡子之禮待之。一時間朝間竟傳出靖國候爵位要傳于這庶子的謠言,后來惠文帝震怒,將魏定懷痛罵一場,才壓下此事。
再后來,大戰(zhàn)爆發(fā),魏定懷戰(zhàn)死沙場,魏眠曦承爵,靖國候府變天。許氏雖然沒了丈夫,但在魏府后宅卻只手遮天。俞眉遠嫁進魏府時,這女人還沒死,不過已經瘋了,被人關在魏府后宅陰僻的院落里,每天被許氏派去的人折磨羞辱,生不如死。至于那個庶子,聽說是死了,反正不知所蹤,俞眉遠從沒見過。
但這輩子,俞眉遠好像沒有聽到魏家的這些流言,想必……魏眠曦重生之后和她一樣施了手段,把這些過去給抹除了。
不過這些已經跟她沒關系了,除了嘆一聲魏家這濁水好深之外,她壓根就不想讓自己再沾上這家人。
“大郎,你認得這位姑娘?她是誰家的孩子?”許氏聽到魏眠曦呢喃出的那聲“阿遠”,就一直打量著俞眉遠。她五官細致,看得出年輕時的美人輪廓,但如今卻比同齡婦人看老,唇角眼角的細紋擋不住,再加上那規(guī)規(guī)矩矩挽在腦后的發(fā)髻和一身撒金紺青的襖裙,端莊有余卻毫無生氣。
“娘,那是戶部侍郎俞大人家的四姑娘眉遠。”魏枕月忙在許氏耳邊細語。
魏眠曦已兩步上前,待要喚她“阿遠”,張口又改了稱呼:“四姑娘,你怎么在這?”
“我要不在這,你家的寶貝也不會碎了,是嗎?”俞眉遠不冷不熱地頂了回去。
“我不是這意思。這事是誤會,想來與姑娘無關。”魏眠曦難得見她一面,心里著實歡喜,哪愿意將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上面。
“大郎!”許氏在后面沉了臉。
這什么都還沒說呢,她兒子就巴巴地貼了過去,成何體統(tǒng)?
“誤會?是誤會就要說清,否則連累我那丫頭也就罷了,改天若是傳出堂堂候府治下不嚴,由著下人構陷旁人就不好了。畢竟魏大將軍還要統(tǒng)領十多萬人的兵馬,若是連個下人都管不好,如何服眾?”俞眉遠說著微微傾身,向他行了半禮。
“放肆。”許氏聽她扯上了整個候府和魏眠曦,又見她態(tài)度倨傲,心里的火苗也竄上來,“好個張狂的丫頭,縱容下人打碎我的東西,竟還口出狂言,毀我候府名聲。林媽,拿我的帖子去請俞夫人過來。”
“母親。”魏眠曦緊蹙了眉冷道想制止母親,卻被人打斷話語。
“急什么?就算把人請過來,也還是要查查到底是誰打碎了東西,我俞家可也不是任人構陷的。至于實情如何,你我說的都不算。”俞眉遠挑眉,很快轉身朝那小丫頭伸了手,“你過來,是你說我那丫頭撞到你的吧?那你倒給我仔細說說,她是怎么撞得你?”
“我……我……”那小丫頭已經嚇得直打哆唆,俞眉遠的氣勢本就讓她心虛膽寒,再被魏眠曦冰冷的視線一掃,她頓時心驚膽顫,可如今已騎虎難下,便只好咬了牙,“我從院里出來,她從那邊過來,我沒看到……”
“哪邊?”俞眉遠逼問她。
小丫頭便隨手指了個方向。
“怎么撞得你?”
“她走得急,上來就撞我身上……”
“那個方向過來在你正面,你應該看得到。”俞眉遠打斷她。
“不……不,我記錯了,她是從院墻后面出來的……”小丫頭一慌,又指了處地方。
“正面撞上你?”俞眉遠再問。
“是……”
“那個位置過來,是在你側后方,怎么能正面撞上呢?”俞眉遠咄咄逼人,“你這丫頭前言不搭后語,顛三倒四,還敢攀咬到我丫頭身上。你這瓷像摔在石階正下方,分明是你從石階上跌下所至。我丫頭不論從哪個方向過來,都不可能撞到當里還站在石階上的你。你倒是再說說,她怎么撞得你?是飛上去的?”
那丫頭被逼得臉色發(fā)白,“卟嗵”一聲跪到地上,沖著院里的人直磕頭,自己就承認了:“夫人,大爺,是奴婢的錯。奴婢踩到青苔滑了一跤,才失手摔碎了觀音像。求夫人和爺饒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俞眉遠終于收聲,又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模樣。
“你!”許氏氣了個倒卯。
臉都給丟光了,她竟被一個半大的孩子騎到了頭上。
“娘,您別氣,當心身體。”魏枕月忙拍著許氏的背安撫道。
“月兒,你扶母親進去歇著。陳永,你把那丫頭帶下去,按家法處置。”魏眠曦吩咐道,他冷竣的容顏像結了層冰。
“是。”陳永粗聲應和著,朝院外走去。
俞眉遠往下退了兩步,攔到青嬈身前,將她不著痕跡地擋下。
若說這輩子有哪個仇是她最想報的,那么眼前這人便首當其沖。陳永,將青嬈折磨至死的男人。
陳永身形健碩,一身肌肉遒勁,走下石階時沖著俞眉遠“嘿嘿”了兩聲,粗獷的臉龐是意味深長的笑。
“陳永!”魏眠曦喝了聲。
陳永方才將目光從俞眉遠身上收回,拎小雞似的把那丫頭從地上揪起帶了出去。
“哥,你呢?娘身子不大好,你不一起進去?”魏枕月扶著許氏走了兩步,忽又轉頭。
“我過會再去看母親。”魏眠曦淡道。
許氏聞言也轉頭,見他的目光還落在院門外,便知道他心思,不由怒上心頭。
“你還在看什么?如果你是對她有心思,我勸你死心,我是不會同意讓她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