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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錚瞪他一眼,眼前霧氣卻好似幻化出一張宜喜宜嗔的小臉,很快又飄散。
“收起你齷蹉的思想,進俞府為的是正事,你哪來那么多廢話?蕭家后人有眉目了嗎?”他雙手一撐池岸,輕松躍了上去。
“還沒。不過朱廣才已在回京述職的路上,徐蘇琰若是從西疆回來,怕很快也該找上他了。當初朱廣才害得徐家家破人亡,這仇徐蘇琰沒那么容易放下。”
“朱廣才是九王那邊的人,暗地里又和月魔教勾結,正等著徐蘇琰找上門去,好將計就計捉了他逼問前朝皇陵地圖下落。你派人盯緊點。”霍錚套上件寬松的衣袍,腰上拿紅梅色如意絳隨意一系,人便如破曉時乍起的一道霞光。
“放心,正盯著呢。”左尚棠泡得困倦,他打了個哈欠,也跟著跳上池子,“俞府這邊呢?可有月魔暗鬼的下落?”
霍錚正在綰發,聞言皺眉。
“這人藏在俞府后宅,每次出現都戴著面具,至今無人見過真顏。如今我人在外院,沒什么機會進后宅,有些棘手。”
“那就想辦法進后宅,正好去她那里呆著。我瞧俞府后宅也不太平,有你在,還能護護她。”左尚棠不正經地眨眨眼,滿臉曖昧。
“再說這話,就滾回宮里去。”霍錚把臉一沉,透出三分凌厲,“她清清白白一個姑娘,我在她身邊算怎么回事?他日若傳了出去,你讓她如何自處?人言可畏,我不想她無端受罪。這些話,以后不要再提。”
見他真的動氣,左尚棠才不甘不愿地收笑閉嘴。
不過,脾氣素來云淡風輕的晉王殿下,居然為了他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動怒,只怕那人……是真上他的心了。
如此想著,左尚棠便笑而不語。
……
俞府東園,暖意閣。
俞眉遠病歪歪地坐在正屋明間的羅漢榻上,可憐巴巴地看著青嬈。
青嬈正帶著幾個新分派到她屋里的丫頭進來給她磕頭。
她屋里的榴煙和金歌年紀已大,去年都已經許了人家,俞眉遠親自給挑的,準備過了年,忙過正月十五就給放出去。
這事回過惠夫人,已經允下,如今二姨娘那里就挑了新的丫頭送過來,預備接榴煙和金歌的空。
“這是我們四姑娘。”青嬈還是不理她,只拿了兩個蒲團,讓新來的丫頭并排跪在俞眉遠跟前。
“奴婢云謠/水瀲見過四姑娘。”兩個丫頭齊刷刷垂頭行禮。
兩個丫頭一個穿了纏枝梅對襟領的豆綠比甲,一個穿了春雀壓紋的桃色比甲,前邊那個喚作云謠,后面這個則是水瀲。
“抬起頭來我看看。”俞眉遠扒拉了兩下小案上的點心,沒什么胃口。
“是。”云謠和水瀲便抬了頭。
俞眉遠懶懶地打量她們。
云謠姿色中等,人也規規矩矩,雖然抬頭,眼眸卻還看著地面,倒是那水瀲,一抬頭便悄悄覷了她一眼,眼珠子飛轉,也不知在盤算什么。這水瀲生得倒極標致,瓜子小臉、柳葉飛眉、瓊鼻檀口,再加那水蛇細腰,真似春天的俏桃花。
果然,這兩人還是來了,和上輩子一樣。
“起來吧。在我屋里不必拘禮。”俞眉遠假惺惺說著,卻還是讓她們跪足了時間才叫起身,“我這里規矩不多,大家都和氣,雖有主仆之分,但也親厚跟自家姐妹一樣。你們只要安守本分,他日自有你們的好處。我也知道你們都打哪里過來,俗話說得好,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你們與我方便,我自然也與你們方便,我們兩相得宜。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就收好了,既然換了屋子,就要清楚自個兒的主子到底是誰。我這人護短,什么錯我都能想辦法揭過去,唯有一點是我容不下的。背主求榮這種事兒,千萬別讓我抓著,若是抓著了……”
她說著一笑,底下跪的兩人卻不由自主一寒。
“就別怨沒人給你們留臉面,死了連個牌位墳塋都沒有。”
兩人聽得背脊發涼,心道這四霸王果然狂妄,說話毫不委婉,跟劍似的戳人。
“好了好了,瞧你們嚇得。我也就先把話說在前面罷了。你們都是府里的老人,夫人和姨娘精挑細選出來的,規矩都是極好,我不過白囑咐。”俞眉遠笑開,眉彎唇勾,一派天真。
“奴婢謝姑娘教誨,日后必當盡心盡力服侍姑娘,不作二想。”云謠第一個回神,恭敬地拜了下去。
水瀲這才跟著反應過來,跟著拜下。
“行了,榴煙你先帶她們下去安頓了。金歌,你取一吊錢出來分給云謠姐姐和水瀲姐姐,算是初次見面我請她們吃茶的賞錢了。”俞眉遠吩咐下去。
“謝姑娘。”二人忙謝恩退下。
榴煙與金歌自去忙事,屋里一時只剩了青嬈。
俞眉遠便從案上取了塊小豆酥,笑嘻嘻地遞到青嬈唇邊。
“青嬈姐姐,吃我一口酥,別氣了啊。”
青嬈嗅到豆酥香味,犯了饞蟲,眼珠一轉,才要張嘴,忽想起兩人正冷戰,便哼了一聲將頭轉開。
“……”俞眉遠見狀暗自一嘆。
都她自找的,這些年太縱寵青嬈,倒把青嬈慣出小姐脾氣,拿起喬了都。
“青嬈姐姐,別氣了,我還有事兒求你呢。”俞眉遠想了想又道。
“姑娘可別這么客氣,有事只管吩咐。”青嬈仍埋頭做自己的活,看都不看她。
俞眉遠跳下羅漢榻,走到她面前,道:“教我做繡活兒。”
什么?
青嬈終于抬頭。
她耳朵沒毛病吧,四姑娘說要做繡活?
還沒問出口,就聽有人先驚奇道:“誰?誰要做繡活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