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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易澤宇動也不敢動,靠在紀衍的胸膛,任由紀衍拍撫他的背,像在哄幼兒一樣,說:「澤宇最乖了。」
紀衍的體溫偏高,身上總是有一股曬過太陽的味道,易澤宇被抱著的時候,都覺得像被一條厚被子給裹住,很有安全感。
易澤宇手搭在紀衍的肩上,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沒能推開,悶著聲音說:「別把我當小孩。」
紀衍輕哼出的笑聲,掃在他的發(fā)頂,帶著往日的包容,熟悉的寵溺,易澤宇想,人終究是習慣的動物,記憶沒有了,身體做出的反應還是相似的。
「要不要睡一下?」紀衍輕聲問。
易澤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拖上床,紀衍的手搭在他的腰,怕碰到傷口他不敢掙扎,「阿衍!你干嘛?」
「我睏了呀。」紀衍打了個哈欠,演得煞有其事。
「那你睡一會吧。」易澤宇手去推紀衍放在他肚子上的手,又被反握住。
紀衍用像是被遺棄的眼神,委屈地望著易澤宇:「不想一個人睡。」
「你幾歲啦?紀衍!快放開我!」易澤宇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惱怒,因為他發(fā)現(xiàn)才剛解決過一次慾望的部位,居然只是被摟在懷里就又有抬頭的趨勢,在不離開等紀衍恢復記憶以后,他還要不要做人?
「忘了。」紀衍收緊手臂的力道,讓易澤宇貼他貼得更近。
易澤宇沒見紀衍這么不講道理過,一下被扯到床中央,就算是高級病房,病床也大不到那去,紀衍幾乎躺在床邊,也不知道誰才是病人。
被迫鳩佔鵲巢的易澤宇拿撒潑的紀衍無法,只能投降:「我陪你睡,先把我放開好不好?你躺進來一點,都快掉下去了。」
紀衍往易澤宇靠近了些,手不僅沒放,還收得更緊,儼然是個獨佔慾強的孩子,抱著屬于自己的大玩偶。
「至少讓我把鞋子脫掉吧?」易澤宇無奈展示勾在床沿才免于弄臟床單的長腿,總算得以脫掉腳上的berluti。
易澤宇被蓋上被子的時候想問紀衍是不是誰都能睡你旁邊?是不是想起易澤宇是誰?是不是跟他一樣想念彼此依偎的溫度?
是不是跟他一樣好喜歡躺在身旁的這個人?
易澤宇嗅著太陽的味道,跌入溫暖的夢境。
醫(yī)生在出院時囑咐紀衍,要他走路時拿著拐杖或是有人攙扶,紀衍就在易澤宇身上生根,再不肯自己好好走路。
易澤宇以為自己會推開紀衍,卻沒想到意外地貪戀紀衍對他的依靠,失去記憶的紀衍好像世界里只剩下一個易澤宇,再也沒有繁雜的公事、無聊的下屬會和他搶奪他的紀衍。
易澤宇沒叫司機,自己開車載了紀衍回到他們居住的社區(qū),在寸土寸金的臺北,每棟房子都有著獨立花園,隔絕所有噪音和窺視,隱密性足夠的代價是要價不斐。當年紀衍買下這里以后,有了完美的后盾,沒少和易澤宇在院子灌溉那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易澤宇掏出鑰匙開了門,拖著身旁的大型暖爐進了他們住了五六年的家,也是佩服自己到底有多欲求不滿,才會在和紀衍一塊回家時腦袋上演那些全程打碼的回憶。
把扭傷腳就像重度殘障的傷患扶到沙發(fā)上,易澤宇去廚房給兩人倒了水,看紀衍四處張望就問:「回到家有想起什么嗎?」
紀衍語氣凝重地說:「我覺得家里遭小偷。」
易澤宇嚇了一跳,看了乾凈整齊的客廳不明白紀衍怎么會這么說。
「被偷了什么?」易澤宇拿出手機,打算打給秘書讓他來處理。
「不知道,可是家里太空了。」紀衍拿過易澤宇手中的手機,放到茶幾上,拉著易澤宇坐到他身旁。
「你說我單身,可是我住這么大的房子?剛剛脫鞋的時候,鞋柜一半以上都是空的。層架上那些空格感覺原本也有放東西,你說是不是遭小偷了?真奇怪,感覺都是些生活用品,怎么會有人偷?」紀衍邊問,整個人往易澤宇身上靠,最后幾個字像是怕被人偷聽,是附在易澤宇耳邊說的。
易澤宇耳朵發(fā)熱,人慌得不知該怎么解釋,他這下是被自己搬得石頭砸了腳,怎么才能告訴紀衍——奇怪的小偷就是易澤宇。
鞋柜的另一半,放的是易澤宇的鞋;層架上被拿走的是各式各樣的相框,紀衍樂此不疲地洗相片,有易澤宇個人的也有合照的;連房里的更衣室,都已經(jīng)被做賊心虛的易澤宇清空大半!
易澤宇在第一天回家的時候就已經(jīng)要人把東西帶走,這兩天被紀衍纏得不行,早忘了有叫秘書來處理,不得不夸他秘書真是貼心到不行,和易澤宇有點關係的物品全給送去另一套房子,結果原本住著的房子里,被幾乎清空,剩下那些沒能帶走的傢具。
也難怪紀衍會覺得不對勁。易澤宇懊悔自己衝動,又忍不住覺得甜蜜,原來兩人之間的聯(lián)系,多到佔據(jù)對方生活的大部分。
「而且,那面墻上原本一定有掛東西,我有預感那會讓我想起什么!」紀衍信誓旦旦地指著墻面,上頭的掛鉤孤伶伶的特別醒目。
那里掛著的是他們三年前好不容易找出時間去旅行拍的相片,紀衍拜託一個路過的小女生給兩人拍照,那曉得對方按下快門就沒停過,還指揮兩人擺姿勢和表情,拍了百來張易澤宇臉都僵了趕緊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