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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沿著下頜游走一輪,癢得朱標縮了縮,徐偃不以為意地挪開,又摸到他的耳朵。
不知什么時候,他放開了那根長棍兒,左右手同時捏住朱標的耳朵。
沒怎么用力,不痛也不癢,所以朱標沒反抗,只是維持著兩只大耳朵被人拎住的可笑模樣,不高興地瞪向他。
徐偃側(cè)了側(cè)頭,外耳廓上白色的問號又曝露在朱標眼前。
“我不認識你,你是誰?”他冷冷地道,指腹和掌心卻是溫暖的,暖暖地包圍著朱標的耳朵。
又是這個問題,朱標嘆氣,他今天已經(jīng)回答過兩次,如果他和徐偃能夠交流,這場烏龍根本不會發(fā)生。
他已經(jīng)不生氣了,身體上的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看來徐偃下手還是有分寸的,只是被他這么逮著,難道真要呼喚雙胞胎才能解圍?
朱標迅速否決了自己的提議,他對雙胞胎和徐家舅舅實在沒有好感,相比之下,徐偃雖然古怪了一點,打人疼了一點,交流困難一點……他就是比較喜歡他。
大概他長得真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怎么就是個男的呢……朱標郁悶地想著,慢慢地抬起一只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放在徐偃臉上。
他渾身一震!
徐偃的反應(yīng)比朱標想象中夸張,他能感覺到手掌底下的皮膚躥起一層雞皮疙瘩,徐偃當場跳起來,就像一只炸了毛的貓!這還不算完,他也不知有意或是無意,雙手使勁,朱標的招風耳頓時被扭成麻花,
“哎哎哎哎!疼啊啊啊!”
幸好他早有心理準備,一邊嚎叫一邊含著淚在徐偃臉上飛快地寫了一個字。
[疼]。
徐偃的手停住了。
他又側(cè)了側(cè)頭,這好像是一個習慣動作,但他并不是用聽力來代替視力,朱標的目光不由自主又停在那個問號上。
徐偃的臉色變了,沉靜如玉的膚色深處透出一抹紅暈,嘴唇微微翕動了兩下,略有些沙啞地問:“你是誰?”
第四次了,朱標看著他半垂的眼簾,濃睫不停地顫抖,竟然像是在激動。
是了,他想,或許徐偃能夠在公共網(wǎng)絡(luò)里偽裝正常人,但人不能永遠活在虛擬世界里,離開了網(wǎng)絡(luò),他不得不面對巨大的心理落差,重新適應(yīng)一個殘疾人的日常生活。
徐家父子不像是體貼的家人,徐偃也不像是一個交游廣闊的個性,失去視力和聽力以后,他多久沒有向親人朋友敞開心扉,多久沒有真正的與人交流?
朱標想著,心底最后那絲怒氣也化為烏有,輕輕地,又嘆息了一聲。
徐偃耳朵上那個問號學名叫做“超聲波探測助行儀”,是利用蝙蝠飛行的原理制造的醫(yī)學器械,啟動以后能夠向前方兩米至十五米的范圍發(fā)射超聲波,通過超聲波返回的速度測試出障礙物的基本形狀,在他的大腦中形成一個模糊的圖樣。
他“看”到的朱標只是一個人形的影子,倒像是大明公共網(wǎng)絡(luò)中人人皆同的黑影,而且不知怎么的,有點眼熟。
所以徐偃不禁又側(cè)了側(cè)頭,似乎將聲波探測儀離他近一點,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朱標的手指又在他臉上寫字,皮膚跟另一個人熱乎乎的皮膚接觸,徐偃強忍住沒有動彈,卻控制不住地在他指尖接觸的地方生出一個個小疙瘩。
這時候他倒是忘了還捏著人家的耳朵。
[我不是壞人,是和你的表弟郭大路一起來借住的,我們就住在隔壁。]朱標一口氣不歇地寫著,[對不起,沒跟你打聲招呼就闖進來。]
[我的名字叫朱標。]
[交個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