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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凱風笑呵呵的將她迎了進房間,轉身從飲水機里打了杯熱水遞給她,這才慢悠悠回答說:“在后面整理檔案呢。今天客人少。”
阿芳是王凱風的前臺兼秘書,行政方面的工作都是她一個人打理,雖說工作不多也不累人,也是個不可或缺的人手。
王凱風將辰星請進了內診室,又讓她在診療椅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這才往自己寬大書桌后的靠背轉椅上一坐,笑瞇瞇問道:“今天遇見誰了,情緒波動這么大。”
正所謂病不諱醫,往著貼在雪白墻面上醒目的gpst-ih國際認證證書,辰星覺得心中逐漸升起莫大的暖流,強烈的信任感油然而生,“也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早上接接過你電話警察就來了,聊了挺長時間才走,之后覺得胸里面憋悶。你知道我也沒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就想到你這里了。”
王凱風聽完就是一怔,停頓了手上的動作,扭了頭朝她這邊看。他逆光而作,陽光從他背后的窗子外照射過來,明明本該是極其耀眼的卻將他的面孔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從辰星的角度看過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只聽見王凱風忽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好像嘲諷般的譏笑:“警察找你干什么,你一個鍵盤碼字的又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是因為電視臺欣子的事情,聽說她,”辰星略微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才說了出來,“死了。”
“欣子?就是那個胸大無腦說話白癡的花瓶?她死不死和你有什么關系。現在的警察難道都閑得沒事干,成天瞎胡逛了嗎?”王凱風不屑的撇了撇嘴,從寫字臺的書架上掏出一個文件夾,打開,從中抽出了一疊算不上厚的病例,“知道你今天要過來,我已經把你的檔案事先準備好了。”
要是以前聽見王凱風說那樣的話,辰星多少還會附和他幾句,然而今天她卻并不覺得有什么好笑的,甚至一句話也不想說,胸口憋悶的感覺愈發濃重,她悶悶的扭偏了頭不去看他,良久才終于又說了一句:“她就是那天出的事兒。我錄節目的那天。”
王凱風這時候已經拿著文件夾坐在了診療椅旁邊的轉椅上,透過無框眼鏡的鏡片一雙眼睛如鷹隼一般注視著她,仔細的觀察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表情。
“放松些,這件事情根你沒有任何的關系,只不過是巧合而已。你上她的節目,你去錄制節目,而她剛好在同一天發生了意外。”他以一種平和的語調緩緩的說,好似山澗的清流一般逐漸的潤到人心底。
辰星這個時候也好像好轉了些,半躺在診療椅上,兩只眼睛空洞的望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喃喃的說了句,“可是今天來得警察說,說她臨死的時候正在讀我給她的小說。其實那一天我原本是不愿意給她看的,心里面總覺得有些惴惴不安,又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么。結果沒想到到底還是出事兒了。”
王凱風的雙眸中有意思精光閃過,稍縱即逝。他稍微移動了下身子,左腿順勢搭上了右腿,似乎是尋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坐姿,然后才反問辰星說:“那又說明了什么?她就算那個時候不是在看你寫的小說,也可能在做一些其他的什么事情而分散了注意力。繼而導致兇手進入室內的時候未能及時發現。其實就算是她及時發現了也未必就一定會有什么轉機。總之,在這件事情里你并沒有任何的錯誤,也不必太過往心里面去。”
“可是……”辰星頓了頓,逐漸直視上王凱風的雙眼,堅定的說:“凱歌,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這個意思。你也知道,我……”
王凱風忽然將右手向上一抬制止了她的話頭,面上的表情也由溫和的微笑轉變成了嚴肅,“辰星,你只是精神太過緊張了。你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你的精神必定要比一般人更加的活躍,同時你所要承受的精神壓力也大于尋常人。就好像你從來不會在天黑后寫故事一樣。這些都是人類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對此你不應該存在太多的心理壓力,否則對你的精神不會有好處的。”
辰星本來還想要反駁他幾句,可是聽他說完了卻發現自己似乎什么也再說不出來了一般。也許他說的全都是正確的吧……畢竟自己寫的是恐怖小說,除去構思故事情節走向,還要承擔其中部分驚悚的故事情節,以至于和其他人相比要敏感許多。
她遲疑的點了點頭,繼續說:“警察走了以后我覺得心里面很恐懼,那一天你走了以后我明明吃過面就睡下了。可是又有些不敢確信,就好像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一般,好像那個殺人兇手就是我自己一般,或者說我就站在一旁,親眼看見欣子被活活的殺死,不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而且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的身體酸痛得厲害,就好像……”那是一種難以用語言表達的疲勞感,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有一句話當著羅嘉樹辰星并沒有說,她知道欣子是如何被殺死的。
王凱風冷靜的注視著她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安慰說:“沒關系,能說出來就好。一切還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