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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對游龍的來歷有所耳聞,她知道游龍是為了掩蓋孕氣而來的魔界,于是想借孕氣之手來報復(fù)負心人顧彥。
她在一個陽光充裕的午后,躲在鑄刀鋪的院墻外,偷聽到游龍和唐棠的談話。他們似乎是在尋找至陽的肉身,而四時鎮(zhèn)并沒有,同時,她也知道了苦難石在游龍手中。
蘇七認為這是天賜良機,將孕氣和苦難石湊到了一起。
她特意走了一趟人世,在牛妖族里拐來了那個孩子。爾后在四時鎮(zhèn)喬裝成寡婦,等著游龍盯上她,將應(yīng)應(yīng)的魂注在那牛妖體內(nèi),然后游龍會滿心愧疚地安頓好她。她借此接近游龍,偷來苦難石,吸走潛藏在游龍體內(nèi)的孕氣,然后再用苦難石強加到顧彥身上。
顧彥有了孕氣之身,哪家的姑娘還敢嫁給他?由此,達到她的目的。
蘇七雖有所耳聞,顧彥曾在蒔花館有個相好,名喚綠袖。但與他在一起后,他向她保證過,再不去那些個風(fēng)月場子。只是沒想到,顧彥拋棄她后,竟再次去了蒔花館,更沒料到,孕氣會害得八位姑娘挺大了肚子。
不過,她的目的總算是達成,一切進行的百般順利,她以為這是最好的結(jié)局。
現(xiàn)在這位與顧彥面容一模一樣的姑娘居然告訴她,顧彥已經(jīng)死了!
山野的蒼翠屏障已開始泛黃,將近了草木搖落的秋時,蕭瑟的山風(fēng)呼嘯而耳,吹得臉頰略微地疼。蘇七衣裳素白,跪在一方墓前,掩著面,哭得不成樣子。
她身后站著覃曜和覃疏,而游龍在半個時辰前,帶著苦難石趕去了蒔花館,解決掉那八個姑娘身上的孕氣。
一隅的顧姑娘踱步到蘇七的身側(cè),伸出皓月般的嬌手,遞給她一張再熟悉不過的絲帕。那絲帕之上,細細地繡著幾只活靈活現(xiàn)的蝴蝶,它們輕嗅著桃花之香。
“他很珍愛你贈給他的絲帕,夜里也舍不得放下,還揣著睡呢!”顧姑娘的尾句帶了笑意,話卻說得有些艱難。
蘇七淚眼模糊,顫巍巍地接過絲帕,爾后攥在手心,捂住了胸口,哭得聲嘶力竭。
閃電過眼,接連而至的,是一聲又一聲的轟轟響雷,這場驟雨似乎是如約而至,不過片刻便淋濕了蘇七單薄的衣衫,她嘴唇翕動,發(fā)出聲來:“顧彥,你為何要如此的狠心?徒留我一人?”
仿佛是天地間的黯然,最后,只余得,她一人。
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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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神情麻木地收拾好了衣物,拖著疲鈍的身子離開了鑄刀鋪。她卸掉了楊寡婦的身份,回了自己原本的住處,繼續(xù)用她的繡藝在四時鎮(zhèn)謀生。至于那個牛妖,應(yīng)應(yīng)用了他的身體,唐棠和游龍自不會虧待他。
游龍出了蒔花館后,帶著顧姑娘回了顧府,這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兩人又從里頭行了出來。
年邁的管家將二人送到門外后,緊皺著眉眼,深深地看了顧姑娘一眼,卻并無他話,隨即“砰”地一聲,合上了顧府的厚重大門。
顧姑娘玉容憔悴,手里抱著裝了她衣物的包袱,單薄的身形立在顧府門前,仰著頭,望了望那塊刻著歲月之痕的牌匾。
“你害死了顧彥,顧府再留不得你!”顧老爺充滿憤氣的話在她的耳側(cè)響起,其間的怒火恨不得,將她燒個白骨不剩。
她與顧家的最后一絲聯(lián)系,被這道關(guān)門聲無情地斬斷了。她終究,不屬于顧家了。
顧姑娘頹然地垂了頭,往人煙繁華的道上行去,哪里夠喧嘩,她的腳風(fēng)便往哪里趕。
游龍看著她羸弱的背影,有些不放心,便急步跟了上去,遲疑了半晌,才蹙眉道:“姑娘今后打算怎么辦?”
顧姑娘不見了往日的神氣,面容凄愴,說:“老爺子看到你幫顧家推掉了與荷華的親事,自然也不想再留我,他方才,還道我是個災(zāi)星。”
見游龍不說話,皺著俊朗的劍眉,顧姑娘卸了口氣,反笑著安慰他:“好了,天大地大,難道還愁小爺我找不著的容身之所?”
游龍默了一默,才作輯道:“那好,姑娘多多保重,在下先告辭了。”
顧姑娘咬著干渴的唇,點了點頭,抱拳以回禮,爾后目送游龍的轉(zhuǎn)身離去。
她聽著周遭的人聲鼎沸,再低頭瞅瞅孑然一身的自己,她啊,連個名字都沒有,如今又被顧家掃地出門,只覺一陣沁涼。埋著頭,步伐緩慢,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覃疏家的院子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