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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七心頭強喜,卻見顧彥的神色似乎是不悅,于是輕斂了秀眉,怯生生地喚他:“顧公子。”
“啊!”顧彥傻乎乎地應了一聲,惹得蘇七遮袖一笑。
房內的顧姑娘翻了個白眼,伸出食指刮了刮自己的俏臉,咬牙切齒地小聲嘀咕道:“呆子!”
顧彥和蘇七便這般識得了。
顧姑娘覺得他們甚為投緣,聊得皆是些風雅之事,詩詞歌賦,當然,也包括刺繡。顧姑娘每次幫顧彥偷偷溜出去私會蘇七時,便覺得自己像被拋棄了。分明是她先識得顧彥,也分明是她先識得蘇七,怎么到了最后,他們情投意合,鴛鴦成雙,她倒像個多余的存在?
然而這樣好景并不長,顧老爺很快給顧彥訂了一門親。對方是魔界的護法荷華,身份顯赫,倒襯得是他們有些高攀了。
顧彥聽到這個消息后,當即便駁了他的父親,說他已有心上人,今生非她不娶。這也是他頭一回,不肯聽從顧老爺的安排。
在這之前,顧彥便答應過蘇七,待他滿過兩百五十歲自會上門提親。他,不想食言,更不想辜負蘇七!
顧老爺氣急,當場差管家將他打了一頓,爾后又施了結界將他困在房中,連并三餐也給禁了。顧姑娘見顧彥郁結,心頭也跟著難過。她去向顧老爺求情,在他門前跪了一日,老爺子卻是理也不理。
后來,顧姑娘擔心顧彥心里憋屈,便坐在他房外的石階上,陪他說說話。
顧彥開始不怎么搭理她,她說一句,他回一句,有時甚至懶得回了。顧姑娘覺得,他許是沒飯吃,餓癟了,也沒力氣說話了吧。
可當顧姑娘提到蘇七時,顧彥卻像變了個人似的,瞬時來了勁兒,說了她許多的好話。她的溫婉,她的繡藝,以及她做的一手好菜。
原來啊,顧彥心儀的女子是如水溫柔的!唔,像蘇七那樣!顧姑娘垂著眸,輕輕地笑了笑,竟覺心頭有些發酸。
顧彥雖被關,但并不妨礙他與荷華的婚期已被定下一事。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四時鎮,在知相的生辰宴上更是傳遍了整個魔界。
蘇七眼看著日子將近,卻見不到顧彥,連他的影子都撈不著,心下極為難受。
他終究還是不要她了,是她癡心妄想,是她高攀不起。荷華是魔界的厲害人物,那樣的魔才配得上顧家的大少爺。
呵,原來天長地久,皆是空話。顧彥那只烏鴉,果然應了天下烏鴉一般黑這句老話。
魔,終歸是魔,是邪惡的產生,是骨子里帶著的魔念。蘇七是這樣的魔,她氣不過,為何她從來真心的付出,他說辜負就辜負,連知也不知會一聲。若她不能好過,她便去搞得他家犬不寧,讓他成不了這個親。
再后來,顧彥死了。
顧府的人發現他尸體的時候,已經化成了原形,一只黑漆漆的烏鴉躺在地上,周遭泛著凄凄然的喪氣。
那日,是顧彥兩百五十歲的生辰。顧老爺恍然大悟,這都是劫,即便是他將顧彥護得再好,卻終究沒能逃過這場劫。
顧彥是心病,病死的。顧老爺從小便將他關在府內,造就了他不善言詞的悶性子,而今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卻因為顧老爺定的這門親,愛而不得。顧彥不同于顧姑娘,并不是個能想得開的活潑心性,日子一長,便有了這般后果。
這樣的結果,誰也不愿意看到。
顧姑娘是能感受到的,他的心痛,他的無助,她感受得十分真切。于是,她之前跪了一日向顧老爺求情,最終卻是徒勞。
顧老爺雖后悔莫及,卻將此事壓了下來,不許府內的小妖們外傳。
顧彥的劫,不是顧老爺的鎖閉,也從來都不是蘇七。他真正的劫,是顧姑娘。這一切,皆歸于那雙瞳。
若眸生雙瞳的顧彥,不曾移出那雙多余的瞳,不曾制造那個稻草人。那么,便不會有顧姑娘的誕生,他自然也不會認識蘇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