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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生意場上忙,有時途經顧彥房間的窗前,瞧見他端著用功仔細的看書勁兒,嘆道他兒真當是刻苦!欣慰得緊。
可沒人知道,他看的哪是什么書!分明是春宮十八式!夜里將那畫冊子壓在自個兒的床墊子下,生怕被別人發現,臊了他的臉。
教書先生說,顧彥的模樣生得極為入眼,只是這雙瞳眼委實是難看了些,如同名家美畫上的一道敗筆!
顧彥聽進這話,剜了他一眼,心道:你以為我想生這樣啊!誰知先生下一句話卻說,他早年間學過一種玄法,可將顧彥的一雙瞳移出,嫁在別的物件兒上。這樣一來,顧彥的眼睛便可以隨了常人。
顧彥心思一動,誰人不愛美?更何況是本就俊美的顧家少爺,這便不與他父親商議,同意了先生的話。顧彥在灶房里撿了些稻草,著急忙慌地制了個稻草人,心頭歡喜難以言表。那教書先生不過是微微施了個法,從此,顧彥的鳳眸如同常人,而稻草人則有了一雙眼睛。
稻草人起初也只是能視物,眨巴著一雙勾人心魄的漂亮鳳眸。慢慢地,稻草人竟開始有了靈識,繼而生出了鼻子,嘴巴,頭發,最后化了個俊俏英氣的姑娘。這,便是后來的假顧皖。
姑娘雖為姑娘,卻與顧皖長得極其相似,只不過是顧皖多了個把,從面相上看,倒無甚區別。就連他老爹見了,也不一定能分的出來。
顧老爺得知此事后,喜憂參半。喜得是,他兒總算有了雙正常的眸子,將來娶姑娘不愁了。憂得是,當年算命先生說他因著這雙眼,命中有劫,這還沒到兩百五歲那年,也不知以后會整出何事!
那位顧姑娘不著女裝,總是撿顧彥的衣裳來穿。女扮男裝時間一長,竟上了癮,養出了個四仰八叉,灑脫豪邁的野性子。自此后,顧府里似乎又多了一個大少爺。
顧姑娘因為有了顧彥的眼,只需一個眼神的傳遞,便可與他心靈相通,這導致他們常常在府內作弄小廝丫鬟們,讓他們猜猜這兩人分別是誰。一來二去,日子倒也過得舒坦。
顧姑娘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竟喜歡上了逛窯子。她頂著顧彥的名字,廝混于花街柳巷之間,調戲著那些個青樓姑娘,只當是閑暇之余的樂趣。可每次偏是到關鍵時候,她便遣了那些姑娘下去,自個兒歇下了。時間一長,坊間竟有了,顧彥那個不行的傳聞!
顧彥和顧老爺的嫩臉加老臉,算是被這個顧姑娘丟了個干凈利落!
顧姑娘被顧老爺罰了,說是自此以后不許再頂著顧彥的名字生事。也不讓她離開顧府,半步也不行。
將顧彥困在府上十分容易,但換了顧姑娘,她那野性子可是閑不下來的。
于是,她開始在院子里爬樹,當棗樹結了紅透透的果子時,她便爬上去摘棗子吃。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翩翩然的棗樹下便落了一地啃得干干凈凈的棗核,顧姑娘又被顧老爺好生地訓了一頓。
顧姑娘垂著耳朵,老爺子的話,她是左耳進,右耳出,壓根沒往心上去,半刻也未曾停留。她只當是老爺子端得吝嗇,連棗子都不給吃。
不過安生了幾日,顧姑娘又將府上結熟的柿子給通通落下了肚。顧彥對此是無言的,他白了個眼,窩回房內,迎著黃昏下揚起的淺淺塵埃,又賞了一道春宮圖。
有一回,顧彥聽府上的小廝說顧姑娘去蒔花館一事。次日,顧彥喚來顧姑娘,與她提起蒔花館。
顧姑娘細細地說了一通。說那些個姑娘的身姿如何的曼妙,如何的撩心撓肺,如何的叫人垂涎。顧彥雖心有所動,卻在面上努力按耐,只是這小心思穿胸過頸,悄悄地染紅了小臉。顧姑娘眼尖,他這一臉紅,被她給瞧了去,整整嘲了他一日。
她說他沒見過世面,羞得慌!末了,還撅了嘴,豎著食指刮刮自個兒的臉,比劃了一回,再一回。
顧彥可不樂意了,這個比他少降世這么多年的稻草人,居然如此臊他!心念一起,瞞著老爺子,顧彥隨著喬裝改容后的顧姑娘去了蒔花館。
沒見過世面的顧彥被蜂擁而至的姑娘圍紅了臉頰,顧姑娘見勢十分豪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你看你,小臉跟個猴子屁股似的!哈哈哈!”
姑娘們覺得奇怪,近日的顧彥怎地這般害臊?就連平日里他最是相好的綠袖,他也好似是不認得。好在蒔花館的姑娘只顧賺錢,沒起什么疑心。只是臨了夜里,仍是落了個顧公子那個不行的閑話。
待回到顧府,被他老爹曉得了,又是一頓訓罵,外加一道竹筍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