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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臨歸常年住在喬松的府邸,自然是認得游龍,二人架著胳膊閑扯了幾句。末了,穆臨歸把此地當自己家一樣,硬拉著游龍留下來用晚膳。
日銜山脊,初更時分。覃曜略略捏了個決,一盤芝麻卷,一道東坡肉,一只叫化童子雞,于倏忽之間騰然石桌之上。覃疏攜來一壇陳釀,四雙竹箸,幾碟碗盤。穆臨歸架起一方小爐,沸煮青菜。
四人圍著院內(nèi)的石桌,合著月色而食。
“今日,我用苦難石將應應的魂強行灌入了楊寡婦的兒子身上,本挺活蹦的一小孩瞬時便成了癡傻兒,唉!”游龍重重地嘆了口氣,滿目的愧疚之情。
覃曜夾了塊東坡肉入口,香糯柔滑,不膩不燥,她問:“你這般做,楊寡婦可會發(fā)現(xiàn)異常?”
游龍酌了一杯酒,道:“楊寡婦修為不高,我使了點障眼法,她暫且還沒那個能耐看出點什么。不過她見她的兒子突然變得癡傻,當下尋醫(yī)心切,我以能治好她兒子的病為由,將她接到了自家宅子里,也算是一點力所能及的補償。”
穆臨歸眸子幾轉,疑道:“游龍,你與那寡婦無親無故的,你這般說要醫(yī)好她兒子,還讓她住你家,她不會心生疑慮么?”
“楊寡婦對鑄刀略懂一些,我說我們鑄刀鋪急需人手,現(xiàn)下找不著合適的人,便想請她過來,她說她要求醫(yī),治她兒子的病。我便告訴她,我會想法子醫(yī)好她兒子的,她便應了到鋪子里做活兒了。除了這個,我也找不好更好的理由。”
“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覃疏說罷,從叫化雞上板下一個雞腿遞給身側的覃曜,后者接過,認真地啃了起來。
游龍說:“能拖一時便拖一時,我也的確在想法子治好應應的心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的時候,游龍說天色已晚,唐棠還在舍中候他,便不久留了,爾后踏著月色出了小院。
穆臨歸頂著醉醺醺的腦袋回了房,現(xiàn)下只余二人坐在月華下,望著梨花發(fā)愣。
濃濃月色里,覃曜想起約莫在三四百年前,也有許多個這樣的夜晚,同樣的景,同樣的人,只是地方從笑妄谷換成了魔界的四時鎮(zhèn)。
那時的她,放不下對凌家的成見,抹不去其中的隔閡,對方敞著一顆真心,她卻是不敢從容相待。如今這般的景況,只愿能長存。
覃疏倚在覃曜的頸間,右手提著青花酒壺,露出一抹清澈而純良的笑容,聲音夾著醉意:“酒之醇厚,不及你體香誘人。”
覃曜撇了他一眼,搶過他手中的酒壺放在石桌上,淡淡道:“別喝了。”
覃疏突然坐起身來,眸中卻并無一分醉意,他笑:“瞧你嚇的,怕我把你給吃了啊?”
覃曜沉思了片刻,輕笑道:“你膽子壯了?”
聞言,覃疏傾身摟住她,他的唇貼在她耳邊,說:“要不要試試我的膽子?”
覃疏說罷,開始輕咬她的耳垂,溫酥的呼吸浮在她的耳間頸上。他環(huán)住她的手突然發(fā)力,將她撲倒,壓至身下。覃曜不動聲色地扯過他垂在她頸間的發(fā)絲,于食指上繞了幾圈。
覃疏俯身,輾轉擁吻下來,他看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她也明顯感受到了他腰間的熾熱。爾后,覃疏像是想了什么似的,眸子霎時黯沉,緊緊趴在她的身上,他糯糯道:“阿曜,我困了,讓我睡會兒。”
覃曜沒有說話,輕輕環(huán)住他,而此時覃疏的眼角有一滴淚悄然滑落。他閉了眼,再睜開時,仍是那雙清澈動人的桃花眸。
素月,玉梨,風不定,人初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