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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游龍點了檀香,以寧神靜氣之用,爾后一掀衣擺,落座在二人對面,說:“我今日去萬詭殿見魔君,出來的時候恰巧碰上了帝姬。帝姬非纏著我,說要來我鋪子里,挑個兵器,作為我送她的生辰禮。沒想到竟在此,遇到了覃姑娘。”
游龍的最后一句話吐得重,似乎是不歡迎他們的到來。不過,誰會歡迎一個把刀架在自家夫人頸上的人呢?
覃曜想起方才在鋪子里,游龍開口那句覃姑娘,便表明了他是識得她的,于是發問:“你認得我?”
“之前我去石崖洞找荷華的時候,見過姑娘。”但游龍并未見過覃疏,當時的覃疏離開魔界,尋藥去了。
覃曜見游龍溫文爾雅,想著他好歹也是魔界護法之一,得罪了他又討不了好處,從而說:“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
“知姑娘尋刀心切,無礙的。”游龍一面斟茶,一面道:“還未曾相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覃疏。”覃疏淡淡開口。
“你是覃公子?你不是已經……”游龍面露驚色,后面的話被覃疏截斷:“命長,還死不了。”他語氣輕松,但彼時死里逃生的心有余悸,以及存活下來的無比慶幸,皆為他人無法感受到的。
“那真是萬幸。”游龍干笑道:“這件事,魔君可知?”
覃疏說:“尚且不知。”
游龍點點頭,將兩盞斟好的鹿苑毛尖端給他們,說:“對了,那把孔雀長刀,對姑娘很重要?”
覃曜接過茶盞,答道:“舊友之物。”
“原來如此。”
游龍望著茶水里自己的倒影,又抬起頭瞅了瞅院里散誕的三道身影。知相坐于一旁,一副閑人勿擾的孤傲模樣,而男童和他娘親正在嬉鬧。
“我和唐棠的孩兒,他叫應應。應應如今只是一縷魂,他尚不能離孔雀長刀太遠,否則極有可能魂飛魄散。這便是,唐棠不肯交出此刀的緣由。”游龍放了茶盞,眸光堅定,說:“我聽說,姑娘前些日子去了趟弱水,尋到了苦難石?”
覃曜挑眉,道:“的確如此。”
“西街楊寡婦的兒子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牛妖,至陽之氣的肉身正是應應所需要的。而苦難石便可以將應應的魄筑在那牛妖身體之中。我本打算,將孔雀長刀留在此處,應應可暫且無事。但姑娘執意要那把刀,也只得這一個法子。”
游龍說,應應需至陽肉身才能得以存活,覃曜想了解其中緣由,疑道:“孔雀長刀和應應到底有何關聯?”
“你們也看到了,應應魂魄殘缺,所以表現出癡傻之態,這一切皆源于當年。”
茶煙滾滾而上,氤氳了游龍的眉眼,隨著他不高不低的淡淡音調,往事一幕幕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