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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風不停,澈嫣嚼著琥珀糖,諾諾地問:“你師父期望中的樣子,是什么樣子?”
“法術高強,能夠斬妖除魔的道士。”
聞言,澈嫣不以為然地嘁了一聲,不屑道:“你師父的法術也不見得有多高強。”
“他只是……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穆臨歸擺擺手,不想再言。他本想為他師父說好話,卻想著眼前這位小姑娘是個水怪。無論他說什么,她怕是都會反駁下去,那還不如不說,免得浪費口舌。
“你不說,我怎么懂?”澈嫣踢了踢腳邊的泥土以示不快,哼哼道:“那你師父要是知道你現在和我在一起,會不會打死你?”
穆臨歸瞄了她一眼,說:“他不光要打死我,他還會收了你。”
“難道在你們眼中,妖怪都是非除不可的么?”
“至少在師父他老人家眼中,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那在你眼中呢?”
“我?”穆臨歸指著自己,爾后撇過頭去。凄柔的月色漫入他的眼底,沒來由地,有些滄桑,他語氣寧和,“我不知道。”
二人再度無話,而草叢里的覃疏似乎感到周遭有強風正在襲來,隨即拉緊了覃曜的手。斑駁的光影雜著旋風于身側而過,恍如辟啟了一方新的天地,再然后,他們竟身處韻水城的滿月閣前。
天際青碧,兩三披金黃鸝,翩翩于樹梢葉底,啁啾示春。滿月閣里傳出一陣略顯耳熟的琵琶聲,如山澗清泉,裊然如縷。
覃疏故作無意狀地撓了撓耳根,爾后單手掏了掏指甲,說:“阿曜,你可還記得聽嫻姑娘的樣貌?”
覃曜眉梢微挑,勾唇一笑:“我去看看,看了就記得了。”正抬腳欲邁,卻見覃疏攔在她的身前,意味深長地說:“別看了,忘了也好。”
覃曜正想說什么,只見穆臨歸和澈嫣從滿月閣里走了出來。穆臨歸失去師父的陰霾已然散去,不再像之前那般煩悶。他們一路有說有笑,似乎比之前親近了許多。
原來,距離穆臨歸和澈嫣相識,已有半年的時間。
覃疏的腦中倏地閃過一絲豁悟,怪不得他在弱水底初見澈嫣,便覺面熟。覃疏望著他們漸遠的背影,對覃曜說:“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在韻水城遇到的那個以身鳴笛水怪么?還有那個道士。”
覃曜眼底瑩澈,了悟開來:“是澈嫣和穆臨歸?”
覃疏點頭。
穆臨歸和澈嫣的相處顯得十分愉快。
對他們的對話里可以得出,這半年里,穆臨歸在澈嫣的幫助下,法術精進了不少。飄于江湖,他們以捉妖為生。澈嫣從不反對他捉妖,畢竟他要生存,且他也不會傷害到她。
來韻水城后,他們在一個婦人那里,又接了一筆捉妖的買賣。他們要捉的,據說是個放蕩的狐媚妖精,勾引了那位婦人的丈夫。
當覃曜從他們的對話里聽到聽嫻這個名字的時候,已大致猜出了事情接下來的發展。
當年,她和覃疏初到韻水城的時候,聽嫻是絲毫無損的。今日隔著滿月閣聽到她的琵琶聲,想來聽嫻仍是安好。
此番看來,當下身處的時間應該是覃曜和覃疏尋阿醇之前發生的事。照這么說,穆臨歸并沒有成功收走聽嫻,難道是這中間發生了什么變故?而關于澈嫣上街賣藝這件事,任覃曜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緣由,只得接著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