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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穆臨歸張嘴囔囔,一股子淋漓地正義感:“覃曜,你懂不懂感恩?人家好歹救了你,你問東問西的算個什么鬼?”轉瞬又指著福來的手臂,熱情關懷道:“這位兄臺,你都流血了!家住何方?不如吾等送你回去。”
福來低低笑道:“就在前面,勞煩了。”
福來住在四時鎮一處較為偏僻的小院。
院墻上密密地鋪著綠茸茸的青苔,濕潤而緘默。踏進門檻,入目之處佇立著一棵拔地參天的梨樹,成簇梨花旖旎從風,襯得云空如洗。
見此景,覃曜只覺重石壓心,她快步行上前去,伸出手細細地觸摸著樹干的紋路。
穆臨歸也湊上前去,見這棵梨樹長得異常繁茂,嘆道:“這樹得有好幾百年了吧!老樹成精了不是?”
覃曜心間沉郁,她朝樹甩了甩手,回頭問福來:“這棵樹,你種的?”
“非也。這棵樹,是我幾年前去笑妄谷游玩時,在上任谷主的院子里看到的。瞧它長得興茂,便托人給值了過來。”福來說著,迎了上來,末了又補上一句:“段谷主倒是個好說話的人。”
覃曜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細細考量著他的話,爾后凄然一笑:“有意思。”
福來斂眉,柔柔道:“什么有意思?”
覃曜反問:“你覺得什么有意思?”
穆臨歸弱弱地打岔:“你們在說什么?不就是棵樹么?能有個什么意思?”
心地善良的穆臨歸不但給福來包扎好了傷口,還替他熬了一鍋藥。當穆臨歸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意圖遞給福來時,后者努嘴朝自己的右手揚了揚,示意手抬不起來。
穆臨歸悠悠道:“你左手端著一口喝了便是。”
“燙!”
“那冷了再喝。”
“不要。”
“看在你幫了我們才受傷的份上,那貧道好人做到底,喂你便是。”誰知當穆臨歸作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將舀好湯藥的木匙遞到福來嘴前時,后者一扭頭,望著覃曜,笑道:“我要阿曜喂我。”
本在一旁玩弄著自個兒指甲的覃曜聞了此言,抬眸看他,說:“你叫我什么?”
福來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此刻更是好看得緊,他笑嘻嘻地說:“阿曜。”
覃曜喜怒不形于色:“我和你很熟么?”
“不管,本大爺高興,想怎么叫便怎么叫。”福來仰著頭,一股不服你咬我的欠揍勁兒。
覃曜先是頓了頓,爾后悠悠地接過穆臨歸手里的藥碗,說:“小道士,勞煩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想和這位小兄弟單獨談談。”
聞言,穆臨歸狐疑地看了一眼覃曜,又歪著腦仁瞥了一眼覃曜身后的正嘚瑟的福來,末了輕輕一揮袖,出了房門。
“你一個人住?”覃曜回身坐于他身側,舀了藥喂他,福來喝下藥,點點頭。
“那我今后不走了,留下來陪你可好。”
覃曜嘴角勾起一抹盈盈的笑意,看得福來的心尖顫了兩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