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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曜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映蘿姑娘從誕世到入笑妄谷,她所經歷的,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為什么?”
云豈嘆了口氣,緩緩道:“不瞞姑娘說,就在十萬年前,有只白澤獸任意妄為用白澤筆繪出了太多生靈,以致六界險些大亂。后我們白澤一族將那些生靈一并絞殺,才得以平復此事。從此白澤一族定下規矩,不到萬不得已,白澤筆絕不可再使用。在下當年去看鳳御時,落下白澤筆便是一個錯誤,是以,為彌補這個錯誤,這將近一百年的時光,一直在暗處守著映蘿姑娘,以防徒生禍端。”
“那你為何不直接殺了映蘿,一了百了?又何必苦苦守著她將近一百年。”聽云豈說十萬年前,白澤一族將那些用白澤筆繪出的生靈一并絞殺,覃曜提出了自認最快最方便解決問題的方法。
“白澤筆繪出的生靈會與此白澤心靈相通,而我一直知曉映蘿姑娘所思所想。試問一個有血有肉的生靈,我又如何下得去手?”
覃曜丟給他一記白眼:“當年你的族人都能下狠手,你卻不愿,你這是婦人之仁!”
但她心中卻也知曉,白澤獸生來心性純善,通萬物之情。更何況,與他心心相通的生靈,他自是不忍殺她。
云豈的神色一派清和溫明,他說映蘿這些年來唱與君老,唱得是她與許江賦的故事。所以云豈知道映蘿一直以來的執念,她放不下許江賦,甚至癡心妄想再見到他。
云豈想幫助映蘿實現這個愿望,讓映蘿再次見到許江賦。因此,他來找覃曜,想求得幻顏露。
幻顏露下肚,一覺睡醒,醒來后所見的第一人,無論是誰,飲酒者所視皆會是其心心念念之人。
若是映蘿飲下幻顏露睡去,云豈在床前守著她,那在映蘿醒來之后,便會將云豈認作許江賦。
覃曜有些吃驚:“所以,你要去當許江賦的替身?”
云豈微微頷首:“白澤筆筆下的生靈僅有一百年壽命,待我們回到笑妄谷,映蘿可能只余得幾日時間。最后幾日,當一回替身,了卻她的執念,有何不可?”
覃曜心道,為了映蘿的一份執念,竟愿帶她闖天宮禁地酒泠殿,只為換來幻顏露。倘若在云豈心上,映蘿只是區區一介筆下生靈,倒不至于為其做這般多。也怕只有癡心兒才心甘情愿做別人的替身。
覃曜淺笑:“你對那位映蘿姑娘倒是癡情得很!”
“這些年,從桃木鎮到笑妄谷,在下一直化作云雀停在房梁之上,聽她唱戲。聽得多了,越發能明白她的感情,也越發……心疼她!”
云豈說,他沒有那么多銀子去聽戲,所以才不得已化作云雀,省得生事。
“是省銀子吧!”覃曜一語戳中了云豈心中所想。
云豈一哂:“姑娘說得是。”思及時辰不早了,又道:“泠酒殿不宜久留,我們還是盡早回去罷。”
出了酒泠殿,依舊是夜里,星河摻月,青云團團。
途徑月老府門前時,覃曜遠遠見著東面,一個長身翩翩,著赤色深衣的人朝這面迎了過來。見勢,她用手肘戳了戳身旁渾然不知的云豈。
云豈朝東面望去,瞇了瞇眼,待看清了,說:“是鳳御。”而后扭頭瞧了眼覃曜,一身雪鶴長衫,論衣風樣式,委實不像天宮之人。他皺眉,喃喃:“姑娘這身打扮?”
“怎么?”覃曜見那人越走越近,也明白了云豈的意思。
她立即抽身到云豈身后,火急火燎地念了個訣。搖身一變,換成了一套鴨卵青襦裙,儼然一位靈氣十足的小仙娥。
云豈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
“云豈,許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里碰到你。”朗聲問候的鳳御很快走到跟前。他身上繪著一只展翅火鳳凰從手臂處蔓到衣袂,惟妙惟肖。即便是在夜里,也很是惹眼。
他言罷,望了望云豈身后的覃曜:“記得你從前是不會帶侍女出行的,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帶個侍女在身邊,辦事總要方便許多的。”云豈笑得溫潤如玉,話鋒一轉:“怎么?這番是要往琉渡的府邸里趕?”
鳳御去的方向,的確是琉渡的府邸!
提到琉渡,鳳御眉眼染了笑,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張泛著赤光的請柬,“云豈,不滅山我的喜筵,望你一定要來。”
云豈收下請柬,抬眸間笑得溫暖:“當然。如今你飛升成上神,又娶了神女琉渡,可謂是雙喜臨門。這等好事,在下定然不會缺席。”
聞言,鳳御朗聲大笑,而后告了別,往琉渡的府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