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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豈后來才得知,他這一去一返,不慎將隨身所帶的白澤筆落在了私塾里,恰巧被許江賦拾到。白澤筆是取云豈身上的毛發所制,用此筆繪圖有奇效。
一汪清怡的月輝穿過院子擠進窗縫,映到房中的書案之上。許江賦坐于案前,輕手輕腳地點起了一盞燈。
暗影搖曳,他手里把著一支細致秀雅的筆,是前兩日散學后在私塾里拾到的。
這支筆的毛發輕柔墜軟,筆桿上刻著的一團密密麻麻,是他看不懂的文字。它的樣式清殊絕塵,不像是俗物。孩童們皆說不是他們落下的,那又是從何處而來?
毫無困意,不如作上一畫。這般想著,許江賦展開一張宣紙,丹青妙手,筆下生風。
不過多時,一名盈盈女子躍然紙上。筆落處,該深時深,該淺時淺,深深淺淺,恰到好處。益得畫中女子眉目清麗,脫塵之質,巧笑嫣然。
“吱呀!”
一股晚風吹開了紙窗。
許江賦將筆放于筆架上,起身踱步到窗前。時維仲春,院里架上的紫藤蘿發得正艷,花影纏繞婉轉。欲抬手關窗,他的手剛觸到窗紙,一雙溫溫熱熱的玉手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身后傳來女子的溫軟嗓音:“公子!”
許江賦頓時被嚇得驚慌失措,當即蜷縮于窗下,雙手捂著眼睛不敢看分毫。
話本子里常有女鬼之說。于夜里飄到世人房屋之中,吸人精魄,斷人性命。若是遇見了,千萬看不得,也不要與其說話。
他雖一向不信鬼神倫,但眼下情形著實蹊蹺得緊。莫不是自個兒竟這般倒霉,真撞上了那傳言中的女鬼?
只聽那女子輕嘆了口氣,吐語如珠:“公子,既賦了我生命,卻為何這般懼我?”
聽她語調輕柔溫軟,似乎并無惡意。許江賦這才稍作放松,放下捂眼的手,抬眸看她。那女子模樣生得甚好,嫩膚如玉,桃腮載笑,一股子輕靈之氣。
只是!為何,這般眼熟?
許江賦猛然起身,望向書案。那方才他作畫的宣紙,竟純白無瑕,空空如也!
女子帶著融融笑意:“公子既賜了我這條命,那以后,我便是公子的人?!?
許江賦思緒百轉,卻也不再如適才般慌亂,定下神來細細思索。
莫非,是那支筆!那支筆下的秀麗女子竟這般活脫脫地走了出來!
“公子,人家好冷呢!”趁著許江賦出神間,女子嬌滴滴地湊上前來。春水雙眸,柔波流轉,如柔荑般的雙手輕飄飄地搭在他肩上,腰身緊緊貼著他的身子。
尤物當前,許江賦一時鬼迷心竅,也顧不得那么多。順勢將她攔腰抱起,往床榻上行去。
芙蓉帳暖,軟玉溫香,魚水之迤邐。
*巫山,耳鬢廝磨,膠漆之旖旎。
落果村寂靜的夜里,時不時響起打更的梆子聲。
“姑娘可有名字?”
“都說了是公子給予我這條命,自是沒有名字的?!?
想到院里的紫藤蘿,深深淺淺的淡紫色,如瀑布垂下。藤蘿掛云木,花蔓映春夜。
“映蘿,喚你映蘿可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