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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曜不由分說,決絕道:“不給。”
“一點,就一點。”覃疏殷切地哀求。覃曜的透骨醉屬稀品,且還被她藏起來了,他只是好奇想嘗嘗鮮罷了。
覃曜再次回絕:“半點也不行。”見覃疏委屈般垂了頭,不忍道:“阿疏,那酒太烈,你受不住。倘若嘴饞,不如去院里那棵梨樹下挖壇沉玉露來。”
透骨醉雖烈,他卻也是受得住的。只是他若醉入夢中,愈發了明自個兒的那顆心,日后也只是徒添煩惱罷了。那酒,他飲不得。這番思索著,覃疏倒是乖巧地應了個“好”,便轉身出去了。
一盞茶的功夫,他果然抱了壇沉玉露回來,拍開泥封,便小飲起來。突然思及前兩日上鹿吳山來之不易的的冰海棠,覃疏眨巴眨巴眼問:“對了,那拼了老命得以摘來的冰海棠你拿來入酒了嗎?”
覃曜放了碗:“不如你來釀。”燭火影照之下,她透雪的臉上侵著一股少有的暖意,此話也讓覃疏有些受寵若驚。
山川水涯,月升日暮,吐清輝。
覃疏隨著覃曜來到她釀酒專用的小酒窖里。海棠果放于干巴巴的一個酒甕里,好幾日了冰竟還未化完。覃曜捏了個訣將海棠果震碎,對身邊人說:“釀海棠酒不需曲蘗,放些許蔗糖便好。記住,糖量只增酒的濃度且與甜度無關。”
言罷,見那人亮晶晶的眸子癡癡地望著她,毫無動手之意。她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嘴角揚起一抹柔和笑意:“還愣著干嘛?”
這一彈著實讓覃疏落了一拍心跳,眼角眉梢瞬染上了喜悅。他倒是乖覺得很,按照她所說一一照做。
“水為酒之血,用無極水罷。取井中三尺以下,性溫,質清。”覃曜續道。
無極水,無根水,釀酒首選之水。憶起從前每逢春雨,輕酒總會接來無根水,存于甕中常埋地下。需要時取出,用來釀各式各樣的酒。
她喜歡看輕酒一臉認真,釀她最歡喜的梨花釀。彼時的覃曜常偷他的梨花釀來喝,后來輕酒得知了,便逼著她學釀酒,盡管她學得并不專心。
輕酒離開以后,她開始靜下心來釀酒,一遍一遍模仿輕酒當年的手法釀制有著他味道不同于凡塵俗酒梨花釀的梨花釀。之所以決定在此處創建笑妄谷,也是因了這里有個梨花林,取材方便。
“阿姐,取了無極水之后呢?”思緒被喚回來,她答:“發酵,澄清。”
幾日后的一天夜里,覃疏在覃曜的吩咐下再次將海棠酒再度澄清。這壇子海棠酒承載著他對自家阿姐的滿心歡喜,相思寄海棠。
覃疏將海棠酒抱來埋在院里的那棵梨花樹下,覃曜說,冬末時節便可挖出。借著月光,覃曜靠著門框凝望他埋酒的背影,眼前漸漸變得霧蒙蒙的。她盡力斂了心神,猶豫再三,喚了他一聲:“阿疏。”
溫軟的嗓音在月光下蔓延。覃疏回頭望去,見她一雙眸子深深地望著他,似乎要把他的模樣記在腦中,刻在心間。
覃疏溫和笑笑,轉過頭去埋好了酒。而后走到覃曜身旁,軟軟糯糯地說:“阿姐,冬末時節,挑個好日子,一起喝我釀的酒,好不好?”
“好。”覃曜嫣然一笑,雙目流轉,好似滿天星辰盡融在眼中。
明日又是一個青藤滿翠,風和景明的清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