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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否認。
“阿姐,你有心事。”覃疏斷言,而后對上了她清冽的目光。
覃曜斜眼看他,這與他初識她那晚,她將那把匕首遞給他時的眼神如出一轍。那雙瀲滟眸子透著寒意,是這些年來不曾出現過的,他以為,這般的疏離陌生再也不會有。不想,在今夜再次對上這樣的目光,覃疏有些愕然。
覃曜很快撇過頭去,遞給他一塊白布。覃疏沉吟片刻,愣愣地從她手中接過。看著覃舊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解開衣帶,露出一側雪嫩的肩膀。許是扯到痛處,覃曜微微蹙眉。
潔玉肌膚上有一道撕裂開的傷口,血肉模糊邊界不清。覃疏將用于止血的田七草敷在傷口上,同時用嘴吹著氣試圖緩解她的疼痛。再用白布一層一層將傷口裹好,動作輕柔緩慢生怕弄疼了她。
似乎是為了緩解氣氛,他挑起話題:“那上古神獸蠱雕好生厲害,因著阿姐我又撿回一條命。那蠱雕是吃人的吧?”
“會吃人。”覃曜不愿多言,寥寥三字帶過。
她到了山洞就呆坐著,也不知在尋思些什么。他告訴她讓她自己包扎一下,他去洞外轉悠會兒,結果她如風過耳依然呆坐著。方才,那個眼神,加之問她話她也不愿意搭理他。覃疏微垂眼睫,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捂不熱你。”
“那就別捂。”覃曜這會兒倒是耳尖,浮云柳絮般回上一句。
覃疏將她的衣服拂上肩頭,帶著柔軟地堅決說:“我偏不。”覃疏起身,他的眸子亮晶晶的,擠出一個甜甜的笑:“阿姐,你安心睡,我去洞口給你把風。”
“阿疏。”她叫住他:“不語白日里來找過我,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五個月后,我們便動身去覆光城。”她望向覃疏,似乎在期待他的反應。
孟不語,他認得,也知道她是覃曜安插在凌洵歌身邊的人。五百年來,覃曜從未再提起過復仇之事,日子過得倒也逍遙。如今終是提起此事,他黃連一笑:“如此,你有幾分把握?”
“到時不語會在里面接應我們。”她沒有回答他的話,自顧說道。
覃疏盤腿坐在她身側,沉思片刻,道:“我怕。”這一去,生死難料。他怕,不能活著回來,不能再見到覃曜,也不能陪她再去梨花林賞花。
“不怕。”覃曜眸子里像載著碎了的月光,她說:“我會護著你。”
思及此去覆光城兇險萬分,不知能否平安歸來。這句“我會護著你”讓覃疏心頭暖融融的,他斟酌再三,決定將心思全盤托出,他說:“阿姐,你是聰明人,平日里裝傻充愣我一概不計。但我仍是想了明地告訴你,我思慕你。可我一再靠近,你一再逃離……莫不是,你心上還掛念著那位輕酒上神?”
他皆是夜里做任務,白晝寢眠。有時睡醒了,會透過窗隔著院看覃曜釀酒,舉手投足間生生讓他有了醉意。雖說,平日里她對他忽冷忽熱,但倘若從無半點在乎,又何必在他做任務之初,悄然躲于暗處護他。即便她屏了內力氣息,他察覺不到她的位置。可他與她朝暮相處,對她身上的淡淡酒香再熟悉不過。包括今日,她不顧自身安危救他。
覃疏此時目光灼灼,似乎想把覃曜盯出花兒來,也是期盼著她的回答能隨了自己的心意。
覃曜自認閃躲慣了,如今他這般剖白心跡,她也只能正視,答道:“并沒有。”
覃疏追問:“那為何遲遲不愿接受我的心意?”
片刻,覃曜驀地一聲冷笑,湛湛眼波略帶戲謔的凝著他:“有又如何?”
覃疏回望著她,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說。他想說,若是有,便生生將他從你心上割了去。或是,陪著你直到它消磨殆盡,我可以等。
事實是,覃疏動了動唇,生硬的擠出幾個字:“不如何。”心里邊安慰著自己,同一片死灰計較什么,顯得自己多不大氣!
須臾,他白皙的臉頰上蕩起一抹溫和無害的笑容:“阿姐,我困了。”言罷,不顧其他,倒在覃曜懷里沉沉睡去。
翌日,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