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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明擺著的試探,孟不語心下了然,堅決的語氣表忠心:“主子放心,不語定誓死效忠主子?!?
孟不語走后,覃曜轉腳去了探風門,一行人見谷主來了規規矩矩彎身作輯。
探風門辦事效率不靠吹的,一盞茶的功夫,便查到覃疏一個時辰前出現在鹿吳山山腳下一家破舊的小茶館里。
據說鹿吳山因有兇獸出沒,設了結界且有仙人看管。那般兇險境地,覃曜不可能放著覃疏不管,不顧兮娘的勸阻執意只身前往。
覃曜依舊著了身素白長衫,臨行前于房中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根曾去招搖山游玩時折下的迷谷椏子,將其插在發間。有了迷谷引路,踏云疾馳來到了鹿吳山腳下。
山風撩過,寂靜蕭蕭。覃曜在空無一人的破茶館里落了座,斟了盞茶卻是不飲,看著杯中的自己的倒影,像在等著誰。
片刻,來了個玄袍老叟,一手捏著自個兒的山羊胡,一手端著個蒼玉花盆,里頭生長著一朵冰雕玉琢的奇花。一雙皺巴巴的丹鳳眼將覃曜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打量一番,再一番,甩袖問道:“恕老兒眼拙,姑娘是哪路人?”
“即便是沒客人,這茶水也該換換?!瘪撞淮鹪挘淹嬷种械牟璞K。水里除了茶還有些絲絮灰塵,這老頭兒是有多久沒倒過茶水?
老叟挑眉,又打量起覃曜來,似乎是想看穿她的來路。而覃曜則盯著他手上的那朵冰骨雪瑩的奇花,突然放了茶盞,作勢去搶。那老頭兒一個靈活地閃躲,覃舊悻悻收回手,淺笑道:“朝顏上仙,近日可好?”
鹿吳山管山的仙人名為朝顏,來之前,她自是打聽過。
來這里無非只有一個原因,被喚朝顏上仙的老叟已猜透了她的來意;“若姑娘來此處找老兒我,是想上這鹿吳山,這可萬萬使不得?!边呎f邊一個勁兒的擺手,一臉的嚴謹肅然。
覃曜剪水秋瞳略帶笑意,話卻字字如鐵:“如此,那我只好把朝顏上仙和夕顏相聚的事上報天帝,上仙覺得如何?”夕顏便是他手上的那朵奇花。
青墨朝顏,透雪夕顏,本是生長在瑤池畔的一對奇花。朝顏白日里盛開,夕顏入夜后盛開。
朝顏較為勤奮,日夜吸取天地精華,經歷了漫長的五百年光陰比夕顏早修成了人形。因常久思慕于夕顏,動了歪念,他偷偷摘下夕顏意圖占為已有。不料被路過的仙娥撞見告發給西王母,而后朝顏被罰下界去當山神守著這座鹿吳山一守就是好幾萬年。
而夕顏則被改種在了月老府,因改種和月老府靈氣遜于瑤池的緣故,夕顏始終沒能修成人形。
覃曜理了個大概,如今夕顏落在朝顏手中,怕是因覃疏從踏星那里得來了夕顏予以了這位朝顏上仙,朝顏上仙便放覃疏上了這鹿吳山。也不知覃疏上這鳥不拉屎的鹿吳山作甚,委實煩人。
“你威脅我!你到底是誰?”許是害怕此事上告神界,朝顏指著覃曜的手有些抖。
覃曜一臉云淡風輕:“過路人而已,還望上仙允了我上山,我便什么也不知。”
朝顏定了定神,在覃曜身側坐下。依舊不肯放下手中的夕顏當寶護著,語重心長試圖勸導:“這山上有蠱雕,可是會食人的,這才設了結界。姑娘若是壞了規矩,老兒我不好交代?!痹挳?,扶了扶夕顏花,似乎想讓它顯得精神些。
“既已壞了規矩,不妨再壞一次。”
朝顏抬起頭看她,詫異道:“你如何得知規矩已壞?”
“有人給了你夕顏花換取上山的機會不是么?”
“你說那位小兄弟?”朝顏想起今晨的那個小兄弟帶來了夕顏,說是要上鹿吳山,終究是規矩敵不過私心。朝顏長吁一口氣:“罷了,罷了,那位小兄弟執意如此,姑娘你也執意如此,若在山上出了事可別賴老兒我?!毖粤T,在懷里掏出一顆銀光耀眼的靈珠:“有了這個便能不顧結界,上山去了?!?
覃曜接過,道了聲謝,提著匆匆步伐離開。
朝顏望著覃曜已跨入鹿吳山境界,漸行漸遠的背影,擺著頭深嘆了口氣。而后埋下頭來看了眼捧在懷里的夕顏,喃喃自語:“夕顏,老兒我總算又和你在一起了。”
覃曜一面走一面思忖,朝顏這般的愛卻害慘了夕顏,夕顏怕也是沒機會修成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