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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疏敷衍道:“見你可憐,施舍你的?!?
“等等。”見覃疏拔腿要走,阿醇叫住他,疑惑地問:“你和覃丫頭是何關系,聽你喚她阿姐,我怎不知她還有個弟弟?”
“若無其它事的話,我先走了?!瘪璨焕硭脑?,提步欲行。卻被阿醇接下來的話生生攔?。骸鞍Γ绢^一定是和你們這些妖物呆久了,身上的妖氣都比之前重了些?!?
妖物?難道覃曜不是?覃疏回身,狐疑道:“何意?”
“看來她并沒有告訴你,難道你以為她只是普通的鶴妖么?”阿醇調了個舒服的姿勢,伸手去拿藥。阿醇胳膊不夠長,覃疏抱臂站在旁邊帶著隱隱笑意也不打算幫忙。他夠了好半會兒才夠到那瓶藥。
他邊涂邊續道:“她的母親是上古畢方一族殘余的唯一后裔錦色,也是輕酒哥哥的故交。偏生歡喜了個凡塵妖鶴,放著靈氣十足的章莪山不住,偏落戶人間,與其共結連理。后來,便有了覃曜。”
聞言,覃疏眼底蕩起一抹苦澀。難怪一直以來覺得阿姐身上妖氣極弱,反倒有幾分靈氣,原是神獸畢方鳥與鶴妖的后裔!
她從未向他提及過此事,大抵也是不愿與他說太多或是壓根沒把他放心上。思及此,免不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覃疏不動聲色地擠出幾個字:“哦,這樣啊。”須臾又道:“我倒想聽你說說,輕酒上神是個怎樣的人物?”
阿醇一提輕酒便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巴不得將世間所有的好言詞都拿來形容輕酒,覃疏則在旁附耳聽著。直到春陽從東邊冉冉升起的時候,覃疏別了阿醇,向睡眼惺忪的小二要了一壇子竹葉青。頂著暈乎乎的腦袋爬上了被雨侵過的冰涼房瓦,寒濕膝節。
眼過之處,陸陸續續有人出來擺攤吆喝。累了便順勢躺下,身子如石沉重。
據阿醇所言,輕酒是個清雅溫和的上神,不落世俗而融入塵俗。就是這樣一個風光霽月的上神,讓覃曜心心念念了一千年么?任風暖云闊,耳邊人聲越發鼎沸,心里卻黃連苦澀,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
“阿疏。”是清冷帶著一絲溫和的聲音。
覃疏睜開眼,想扯出笑奈何身心俱累連笑臉都做不到。她俯身探去感知他風寒不輕,隨后將他安置在客棧,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便匆匆離去。
小童踏星已抵達客棧,阿醇自知反駁無力,便掙扎著提出要再去滿月閣見聽嫻一面。
踏星不允,阿醇望向覃曜求助。眼里帶星,煞是可憐,他說:“我只想再看看她,最后一次。”
“執念太深。”覃曜輕笑。話雖這么說,卻還是與踏星一番商量,答應他了。
此時的聽嫻應在滿月閣歌舞,去之前,覃曜和阿醇去了一趟聽嫻居住的院子。望著為數不多的幾棵紫竹,覃曜問阿醇:“你可知,這個聽嫻姑娘的來歷?”
覃曜昨夜初到此處便感受到一股子濃郁的妖氣及強烈的怨氣,即認定了這個聽嫻并非凡人。從怨氣里得出,此妖還殘害生靈不少。她頂著七分輕酒的面容這般任意妄為,覃舊沒來由地不好受。
阿醇的面上無太大波動,想必已知其中緣由,只聽他說:“她是誰并不重要,我只是覺得她既與輕酒哥哥的面容這般相似,權當緣分。她既噩夢連連,我便盡我所能幫她除去夢靨。此外,再無其他?!?
“她到底是誰?”
阿醇閉了嘴,并不愿多言。
覃曜也不打算就此了事,繼續道:“我沒有那個閑工夫懲奸除惡,所以我可以不殺她。但你告訴我,她到底是誰?”
“說我執念深,你又何嘗不是呢?但凡與輕酒哥哥有關的事物,你不也很想知道這其中?”阿醇指著紫竹,想著無需再瞞她,這便說來前因:“想必你也猜到,她是棵紫竹。幾千年前,機緣巧合沾過輕酒哥哥的仙氣。若是潛心修煉,大抵能坐化成個地仙。但她心存雜念,欲取速成之法。吸食那些途徑紫竹林世人的精魄,這便入了歪邪之道。爾后修煉成精。因記得輕酒哥哥的樣貌,便想化作此番美顏……后面的,不用我說,你應該都猜到了。”
紫竹成精想化作心儀的樣貌更需要不斷吸食男子精魄來為其續顏。這個道理,覃曜懂的。
于是聽嫻變本加厲,待有了人形,便選了人煙稀少的荒郊建起這方住宅。白日里去滿月閣獻舞,以容貌誘人。自有男子貪圖其美色,于夜里前來私會,她便可以吸人精魄,以維持容顏。日子久了,聽嫻心中生愧,難免噩夢纏身。
阿醇早前在月老府便聽說了韻水城滿月閣的聽嫻姑娘貌似輕酒,臨近渡時劫很不安分,偷下了凡來,尋到了她。見她整夜里睡得不安穩,便幫她食去夢魘,僅僅只是因著這張皮囊。
阿醇的心思,未免太單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