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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難怪黔旻失態。什么是賀懷?這是近似于校尉的一個職位。校尉,在中原,自古以來,也相當于一個中階軍官,地位不低。而在沐族,賀懷同樣如此,甚至每一個賀懷都要登記入冊。
而一登記入冊,意味著什么?在沐族族人中,流傳著這么一個說法,這個說法叫做封妻蔭子。
因為一旦成為賀懷,就等于入了整個沐族的統治階層,獨立于各寨之外,也就是說,寨落的興衰已經對他毫無影響。就算現在的天劍寨一脈在競爭中淘汰,以至被迫遷徙,但和他也已經沒有任何關系。
他今后只隸屬于寨府,而寨府隸屬于總寨,無論日后哪個新興的寨落入主天劍寨,他和他的家族都可以繼續在這里生活下去,直到他死去,沐族收回賀懷稱號。
當然,要說封妻蔭子還是夸張了,畢竟賀懷依舊是統治階層中最不入流的階層,不過,在一段時期內庇佑家族卻是足夠。
“你沒有聽錯,從現在起,你就是天劍寨府的賀懷。不過……”寨首稍稍沉吟,又道:“目前族內人事皆由珈藍柱首負責,等今日事了,我就會書信一封,使人交由柱首,等入了冊,你方才名正言順。”
“寨首大恩!無以回報!”黔旻立即單膝跪地。
“回去吧。”寨首輕描淡寫說了一句后,越過黔旻,徑直向中廳走去。
黔旻遲遲沒有起身,側身看向寨首背影的眼神極為復雜。
一直以來,天劍寨上下對這位寨主都是頗有微詞。原因無他。
一來,這位寨首乃是總寨“空降”,并非和其它天寨首領一樣,都是由土生土長的本部落精英擔當。畢竟,在天劍寨族民看來,只有自己人才會將自身和整個天劍寨的前途和命運捆綁在一起。至于外人,就難說了。
二來,這位寨首自從成為一寨之主后,居然采取所謂的無為之治,從第一天起,就將所有的寨務推給了寨內的兩位納管(副寨主),而他自己,非但不入住寨府后宅、寨首專宅。反而搬出寨府,在寨府后山、整個天劍寨都有名的竹原林海之中,搭建了一座竹樓,自此竟開始了隱居生活。
而且,他還下有嚴令,平日里除非茲事重大,否則決不允許人踏入竹原林海方圓五里之內。這種種做法,居然真正想要做到無為。可這種種作為,在天劍寨上下看來卻是荒唐之極,根本無法茍同。
其實,且不說普通的天劍寨寨民,最最難以理解寨首作為的還是那兩位納管。普通的族民或許不知,但他們最是清楚,全族各寨間競爭激烈,所為,自然是生存資源。
作為一名天寨寨主,如果說不能領導本寨更進一步,也就罷了。但如果喪失了天寨地位,那寨主必然難辭其咎,被削去寨主之位不說,更會被降為階級中最為低等的賀懷,從此地位一落千丈,再無翻身可能。
所以,但凡被放任天寨作為寨主的,不管是不是本寨中人,有這樣嚴重的后果,有誰不兢兢業業,披肝瀝膽?
要知道,以天寨寨主的地位,其子嗣是有資格被送往山外為族內建造的新式學府的,只要在其中學有所成,日后至少也是一名地寨寨主,將來遷任天寨寨主,也未嘗沒有可能。
不僅如此,天寨寨主還有資格指任一名賀懷,這可就是實實在在的蔭及子孫了。千萬不要小看賀懷,它再小,也是被納入統治階層,能夠庇佑家族的。而且,當前的沐族經歷多次變革后,世襲已經越來越少。由此可見,這一個賀懷的名額,是有多彌足珍貴了。
所以,也難怪兩位納管難以理解了。但如果他們知道,在他們眼中彌足珍貴的賀懷,剛剛又被寨主隨意送了人,不知又要該作何感想。
且不說黔旻心中的跌宕起伏。寨首在穿過幾個院落、越過幾道回廊后,來到了中廳。這中廳是寨府中會見貴賓以及他寨寨首的所在,而寨府總管將騎士安排在這里后,又令人送上瓜盤茶飲,也算是極盡禮遇了。
寨首剛剛來到廳堂門口,守候在門口的府上管事立即請禮,隨后稍作示意,侍立其中服務的男女侍者們立即紛紛行禮退了出去。這也是規矩,中廳向來都是接待貴賓和商議寨內要事的重要之地,閑雜人等自然需要回避。
察覺到門外的動靜,騎士估摸著估計是重要人物,或者是寨首本人來了也說不一定,于是,他施施然放下手中茶盞,抬起頭來就欲觀察來人,可這一看,卻不由大吃一驚。
“大…大…”騎士張嘴就要叫出來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