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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仙錄最新章節(jié)!
“你們再小坐一會,飯菜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馬上就可以端乘上來。”阿閔媽緩步來至案幾前,一邊提著小心地將油燈輕放在案幾中間,一邊緩緩地出聲提醒道。
整個沐族還是沿襲著舊習(xí),夜間照明依舊是使用油燈。至于電燈,除了學(xué)校,即便是族長府邸也是沒有的。這并不奇怪,沐族位處深山,地勢險峻,族人也分散在各個山嶺上,做不到電力集中供給,這就難免會造成資源浪費。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電,對于整個沐族而言,實在是太過奢侈,既消耗不起資源,也不具備電力基礎(chǔ)設(shè)施配套的條件和環(huán)境。
也唯有學(xué)校這種地方,占了天時地利與人和,這才讓沐族的莘莘學(xué)子享受到用電的待遇,可即便如此,對電量的供給,也是控制地極為嚴格的。沐族地落后和困窘由此可見一斑。如果不是擁有教學(xué)樓這般極具現(xiàn)代氣息的建筑物,你驀然來到此處,或許會誤以為來到數(shù)百年前的少數(shù)民族部落。
阿閔媽彎下腰來的霎那,映著暈黃地?zé)艄猓衷匆老“l(fā)現(xiàn),柔和的光線星星點點地灑映在她的面頰上,仿佛干涸了數(shù)年之久、乃至于溝壑密布地臉頰在這光輝的滋潤下,似乎在瞬息之間一點一滴地變得飽滿而富有光澤起來。
這倒不僅僅是燈光效應(yīng),林源看得出來,這位老婦人的心結(jié),暫時被解開了,想來是秦馥玉對她“密語”的一番話起了效果。這就讓林源愈發(fā)好奇,兩人先前一番交流到底說了些什么。
阿閔媽放下油燈后就再次“踢踏”著步子暫時離開了。就剩油燈那躍動著地火芯,將兩人的面龐映得忽明忽暗。兩人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安心靜坐。林源倒是有起身給阿閔媽幫忙的意思,但這種想法甫一生出,就被心思細膩的秦馥玉察覺,并立即用眼神制止。
林源見狀不由啞然失笑,這才記起,自己的善意未必就能起到積極的效果。對于此刻內(nèi)心柔軟脆弱的阿閔媽而言,一個不經(jīng)意的舉動,即便是出于善意,也許,依舊會成為壓垮她那本就脆弱心防的那一根最后的稻草,讓她內(nèi)心深處維持最后平衡的那一根心弦也徹底崩斷。霎時,林源反倒是不敢輕舉妄動了。
阿閔媽果然沒讓他們久等,片刻之后,兩人就再度聽見“踢踏、踢踏”的木屐聲,林源扭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就見阿閔媽雙手小心翼翼地托著一只橢圓形的木質(zhì)托盤,迤迤而來。不用說,托盤中裝乘的,定然就是今夜的晚餐了。
走到近前,阿閔媽踱著小步來到小桌外側(cè),半跪于桌前,倚著小心將托盤按安置在桌,居然沒有發(fā)出一絲異響。直到此時,林源才注意到盤中物,沒有珍饈美味,也沒有水路八珍,有的,不過是兩碗白米細粥,及數(shù)碟精致的腌咸小菜。
見狀,林源面色倒是未曾露有不愉,更沒有因此認為沐族輕曼了自己。縱然,眼前的飯菜與初來之時有所差距,但他清楚,這既不是沐族不懂得待客之道,也不是對他起了怠慢之心,而是整個沐族本就清貧如水,這一點,在沐族生活了月余的他是再清楚不過。即是如此,沐族哪有可能餐餐山珍海味、頓頓大魚大肉地款待他呢?不用說是他,即便是身為一族之長的況元祝,也斷然不可能這般奢靡。想到這里,他心中自是了然。
林源這般想法也并非沒有道理。其實,沐族積貧已久,但這倒不是這云川之地有多么貧瘠,相反,這里山清水秀,物阜豐隆,可這也要在人少的情況下。
畢竟,山山水水多了,間接地,也就壓縮了人的生存空間,能容納生活的人數(shù)自然就有限,特別是這云川之地,除了中心腹地天然形成的平原能夠大量集聚、且養(yǎng)活大量人口外,四外卻都是山巒溝壑縱橫,散布其中也都是些小規(guī)模的村落,少的,數(shù)十人規(guī)模,大的也不過百余人。
這些村民,大多倚山靠水,或是構(gòu)建梯田,或是漁獵為生。原本,這種桃源生活倒也是逍遙快活,只可惜,再好的山水也架不住人多,這種本就不適宜大量人口群居的地勢地貌,人數(shù)卻在數(shù)百年間,以節(jié)節(jié)攀升之勢進行繁衍。
這些山川溝壑之地,當(dāng)初百人以上就算大村落的,現(xiàn)如今比比皆是,較之千人村落,都再不值一提。只是,隨著人數(shù)驟增,整個云川卻是不堪重負,沐族人的生活水平也隨之一落千丈,不復(fù)過去的富余。
所以,伙食規(guī)格有所縮減,在林源看來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并不以為忤。要是整個沐族都在吃糠咽菜,而他卻山珍海味,那他反要惴惴不安了。且不說這并不利于他融入這里的生活,單說這份禮遇,雖說是以貴賓之禮待之,但說到底,還是把他當(dāng)作了外人,再者,真若如此厚待,只怕所圖不小,他也就難以再安之若素。想通了此節(jié),他自然是坦然自若。
阿閔媽將飯菜放置完畢后,身子微微傾向秦馥玉,然后輕聲細語地對她說了幾句話,由于說的是土語,林源聽不懂,倒是沒有過于關(guān)注。反倒是秦馥玉聽了之后,螓首輕點,嘴角微微露出一絲淡淡地笑意。
兩人交流完畢,阿閔媽忽然將視線移向林源,一臉歉意地看著他。這頓時讓林源一怔,心中納罕不已,不知眼前的老人為何看向他時,會流露出如此表情。眼見老人慚愧萬分的模樣,林源不懂土語,既無法詢問內(nèi)情,也無法勸慰,不由慌了神,顧不得猜想緣由,他連忙將眼神瞟向秦馥玉,求助的意味,躍然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