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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說著想起那番滋味,居高臨下地看著輝光因他的動作而加重的喘息,卻也是舍不得。他想了想,補充道:“以后見父皇之前,不可以那樣。”
何明德推他一把,道:“王爺,可別再說了,再說了今兒一天咱們都別出門了。”
都是年輕氣盛,又剛開葷,哪里經得起這樣互相撩撥?
兩人都不能再胡鬧,忙分開洗漱,各自去忙了。
何明德昨夜點的那些燈并不是普通的蓮花燈,而是送入寺廟里請高僧一一抄寫了祈福經文的,他和僧人接觸一番,心中有了個主意,這段時間便去落實。
池旭堯那邊卻是去皇上那邊匯報,去鶴鳴行宮的事。
七月八月京城天氣炎熱,皇宮里更像是個蒸籠,皇上便愛去京城附近的鶴鳴行宮避暑。到了九月再往北一點,去皇家獵場狩獵,到十月再回皇宮。端王前些時間領命負責這件事,他想到潁州府百姓穿不暖吃不飽,這里卻要花千金從外地運來幾棵樹,只因為這幾棵樹京城沒有,而皇上可能想看一眼,就覺得荒謬至極。因此他處處節儉,能省則省,自然快了許多。饒是如此,幾十萬兩也是流水一般花出去了。
皇上懷里摟著蝶美人,冰鑒放在腳下,還是被這炎熱的天氣弄得心浮氣躁。他聽端王回說一切妥當,便道:“既準備妥當,那三日后便出發。京城不能無人,那就讓你大哥留下,太子跟著我吧。”
蝶美人聽了,心中一動。
皇上撫摸著蝶美人的小腹,想到這其中孕育著自己的孩子——他在這樣的年齡,還能得來的孩子,頓時柔情幾分,道:“你也跟我一起去,那邊氣候好,適合你養胎。”
第81章 一個崽
七月初,圣駕前往鶴鳴行宮。跟隨的妃子有七八位,有年紀小的皇子也帶上了,百官隨行,行宮安全由南衙禁軍負責。這也都是舊例,唯有不同的是,這次皇上把太子帶在身邊,而有大皇子留守京城。
有說皇上這是有改立大皇子的意思,但是眾人看皇上對太子,卻也沒有太明顯的變化。有說帶著太子在身邊才是親近的意思,但歷來皇上不在京城,都是太子監國。圣心難測,百官各有解讀,惹得二王之間斗得更是厲害。
天剛蒙蒙亮,端王就被伺候著換了官服。何明德沒有公事,懶得起床,只是靠在床頭道:“你入了內閣,皇上對你更是倚重了,我看這幾日皇上自己都懶怠看折子,都由你批復了,一整日地都見不到你。旁人來行宮都是休息,你反倒越發勞累了。”
池旭堯也無奈,“一日送過來的折子少說也有兩三百,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拿先過一遍。那些工程雖不用我親自去管,卻也要拿主意,還有孫令的案子,也審的差不多了,牽涉到不少朝中重臣,這幾日他們都來我這探口風。”
提到孫令,何明德道:“我收到消息,大理寺已經有人去給蘇大人報信了,我看太子今日就要來找你。”
池旭堯皺了皺眉,似乎已經預料到太子要說什么,已經是不高興了。
何明德笑的有點促狹:“所以我就把消息透給大皇子那邊了,太子的岳父明知潁州知府盜賣官糧得的銀子,還收了錢,這可不是小事,我看大皇子一定很樂意替天行道。太子這邊你先搪塞一兩日,等大皇子那邊聲勢起來了,他也就顧不上跟你生氣了。”
端王想了想覺得這法子也好。想到孫令,端王現在還是恨得牙癢癢,恨恨道:“不管他們打成什么樣,本王都要判孫令一個斬立決。”
他二人只說了幾句話,池旭堯看看時間,忙匆匆出門。誰知道了正泰殿,就見寧遠公公急匆匆地帶著個太醫往屋里趕,殿門關著,他心臟猛地一跳,三兩步趕過去。
寧遠公公見了他,只讓太醫先進屋去,自己攔住端王,笑道:“王爺,皇上說想靜靜歇會兒,不想見人呢。”
他越是如此,端王越是疑心,兩人來回說了幾句,端王不耐煩,一把推開他就要進去,寧遠哪敢拉扯他,只在后面追著進去了。走進去一瞧,倒是跟他想的不一樣,父皇好好地盤腿坐在炕上,太醫正跪著收拾藥箱。看到他氣勢洶洶地進來,無奈地嘆氣,揮揮手讓寧遠出去了。
頓了頓,看著太醫道:“你也去。”
章太醫應了一聲,“臣去熬藥。”
池旭堯吊著的心放下去一半,另一半還懸著,問太醫道:“章太醫,父皇龍體如何?”
章太醫還沒回,皇上就道:“你下去吧。”又對端王道:“你急什么?不過是人老了,身體有些不適,早上起來吐了口血……”
什么?!
池旭堯一下子站了起來,這吐了血還了得?當即就要把章太醫王太醫劉太醫都叫來,皇上看他急吼吼的,自己倒是笑了,拉他坐下:“章太醫請脈的功夫還是很老道的,他說了不礙事就是不礙事。這事兒,別聲張。”
皇上這會兒不像是一國之君,倒是只像個普通的父親,有點憂愁地:“饒是我康健,你那兩個不成器的哥哥還鬧成那樣,若是聽了風言風語,覺得我病了,更不知要生出什么樣的心思來。”
“他們總是父皇的兒子,知道分寸的。”
皇上搖搖頭,像是在笑他的幼稚。半天,他嘆了口氣,道:“這么大的家業,留給誰啊。”
端王知道這并不是要自己回答,就沉默著。章太醫送了藥來,端王親自接過,伺候著父皇喝藥。喝完了藥,端王又挑了塊蜜餞遞給父皇。皇上嘴里含著糖,笑道:“我這幾個孩子里,就屬你最貼心,以前那幾個教皇子的老臣,雖然批評你,但其實最喜歡你,可惜了……”
端王自然知道他可惜什么,但是他已經過了那個自怨自艾的時間了。他裝作聽不懂,只答了前半截話,道:“從前父皇母后那般寵愛我,我哪里知道這些?這些都是輝光照顧我,我偷偷學來的。”
皇上看他一提何明德就神色飛揚,瞧了就知道他兩蜜里調油,忍不住打趣,“你倒是喜歡他。”端王雖有幾分羞澀,卻大大方方道:“他也喜歡我。”
皇上不輕不重拍了拍他胳膊,意思是他輕狂,卻并不批評。相反地,他這幅陷入情愛之中的模樣,讓他久違地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時光。端王恰恰也想到了同一處,他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偶爾也會好奇,但可惜無人能問,眼下氣氛正好,端王裝作好奇問道:“父皇年少時,就沒有也喜歡過什么人?這種事情,怎能算輕狂?”
是啊?少年情思,怎么算是輕狂?
皇上點點頭,道:“朕這輩子,見過多少美人啊,但是能讓朕日夜難忘的,就只有一個人。朕現在一閉眼,還能看到她騎在馬上,威風凜凜的模樣。別的女人,你看到的時候,就知道她們是牡丹、是芍藥、是水仙,美卻無趣。但是她不一樣,她是大漠的風,千變萬化,卻難以把握。”
他看著端王,像是看著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道:“她跟你一樣,都是能走路就能拿劍,驕縱著長大,卻最貼心。”
端王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形象,但無論如何,那都是一個年輕女子的模樣。她死的時候,也就是端王現在的年紀,她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或許也會是一個好的母親,但是從高塔上跳下的時候,她與端王就分開了——她作為少女停留在原地,端王順著時光前行。
他勾勒不出一個母親的形象,這讓他有些遺憾。
端王問道:“那父皇沒有把她接近宮里嗎?”
皇上沉默了很久,搖頭道:“沒有。她愛朕,但是她不能接受朕有別的女人,那時候宮里已經有了好幾個妃子,朕不想逼她。她現在挺好的。”
嗯?
端王聽了有些納悶,一時拿不住這說的是不是自己的生母。但是皇帝似乎已經回味夠了,就拍了拍他,道:“行了,你去處理政務吧。今兒的事,誰也別說。”
心里揣著疑惑,第二日端王又被皇后宣了過去。端王立刻猜到這是太子自己知道無法說服自己,干脆讓母后來。
剛到皇后宮中,就見皇后神情異樣,端王問了一句,就聽皇后嘆氣,道:“你父皇昨晚在園里散步,幸了個宮女,今日我見著他神色不大好,勸了幾句,他就把我好生訓斥了幾句。”
端王聽了心中也沒有太大波瀾,只是想,或許那個女子沒有入宮,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皇后自己擺擺手,道:“不提這件事,自你出宮,許久不來陪母后用膳,今兒母后給你做了你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