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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德卻冷冷的道:“再給你一次自己跳河的機會嗎?你越是耽誤,留給我的時間越少。”
池旭堯沒想到生氣的何明德是這么個油鹽不進的模樣,只能先跟著人上岸。剛到岸上,都來不及坐起來,就央求道:“大哥,勞煩你再下次水,那樹堅持不住了。”
上了岸再看水中的情況,更覺得觸目驚心,原來那救命的樹,渺小的如同水中芥子,浪頭一大,就能連人帶樹蓋過去,晃動地更厲害。
那農(nóng)戶也有些脫力,卻知道耽誤不得,把繩子在自己身上又緊了緊,再次下了水。何明德剛抓住了繩子,一個浪頭沖下,那棵樹一晃,被水沖遠了。再看水面,空空蕩蕩,不見人。
“輝光!”
池旭堯心都停跳了。
還是旁邊的農(nóng)戶道:“別急別急,繩子還吃著力,人還在。”
池旭堯定了定神,趕緊過去和人一起拉繩子,好一會兒,水面上露出來兩個人。池旭堯心定了些,手上動作更快。那兩人上了岸,先是趴在岸邊吐了一肚子水,才虛弱地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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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農(nóng)戶家地勢高,家里往外舀舀水,還能落腳。池旭堯和何明德先跟著去落腳,又請人去柳瑞那報了平安,讓他們繼續(xù)守堤,自己和輝光緩過來就再過去。柳瑞得了消息哪里放心,一定先帶了些藥去看了兩人安好,讓他們好好休息,才又匆匆趕回去。
何明德謝了柳瑞的藥,等人走了,又是冷著一張臉,對著池旭堯。水里都是臟東西,又難免磕碰受傷,農(nóng)戶弄了點熱水,送來讓他們擦洗。水不多,兩人只能湊活著一起用了。
何明德身上被磕碰了不少青紫,只有幾道小口子。倒是池旭堯的后肩,被扎了跟樹枝,大概是一開始被撞在樹上的時候,太猛了扎了進去。前前后后一個多時辰,也沒聽池旭堯說一聲。
何明德眼睛一紅,去討了些白酒,燒了刀子,狠狠心把樹枝拔了出來,拿白酒澆上去消毒,又敷了厚厚一層藥粉。他動作的時候,一言不發(fā),池旭堯那些被壓抑的委屈和害怕都翻涌了上來,想轉(zhuǎn)過身去討一個擁抱,卻被何明德制止。
池旭堯又委屈又生氣,也不愿意轉(zhuǎn)過身,道:“你怎么還生氣?你不是也想自己放手嗎?”
他不說還好,一說,何明德的火氣也上來了,手里的酒瓶重重地摔在桌上,嘲諷道:“比不過王爺,慈悲地很,嘴上說著要一起生一起死,結(jié)果偷偷就撒手往河里跳,我多榮幸,能被王爺這么惦記著!非但這輩子,下輩子都得日日高香謝王爺恩情呢!”
兩人相識近兩年,池旭堯何曾聽何明德這般對自己冷嘲熱諷過,當即也是紅了眼,賭氣道:“是我自作多情了,就該讓你去,管你是死是活!我這就自己回京城去!誰想一直記著你這個大混蛋!我管你能不能長命百歲!”
兩人都憤怒地盯著對方,像是要把對方吃下去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有怎樣的深仇大恨。
僵持著,何明德看著池旭堯肩膀上的那片紅色,再也忍耐不住,猛然伸手把人拉了過來,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堵住了那張騙人的嘴。
這一次沒有玩鬧、沒有溫情,只是充滿占有欲地一次次地吮吸著池旭堯的舌頭,去侵占他的口腔,讓他再也說不出話,騙不了人。柔韌的腰肢被何明德牢牢地掐住,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再也不能自作主張地離開。好半天,兩個人的動作才停了停,何明德盯著池旭堯的眼睛,嘆道:“難道我就不想你長命百歲?小騙子,你知道我多害怕嗎?”
說罷,惡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池旭堯沒有受傷的肩膀上。
池旭堯在這短短的一句話中,又看到了熟悉的輝光,還有一絲他期盼已久的情意。肩上好疼,但又讓人覺得十分地滿足,他也有些迷亂了,哼了一聲,輝光松開嘴,舌尖溫柔地停留在了火辣辣的傷口上,疼,有覺得心尖癢癢的。
池旭堯不自覺的哼了一聲,想到了那個沒有討到的擁抱。這次他沒有被拒絕,卻覺得不夠滿足,衣服太粗糙了,也太冷了。池旭堯解開了何明德的衣裳,鉆進了他的懷里,皮肉貼著皮肉,這個溫暖的擁抱,讓兩個人都滿足了。
“我好怕我要是死了,你就要去娶別人了。”池旭堯感覺輝光正常了,才敢再撒嬌。
“是嗎?”何明德摸著懷里的人,不露聲色地打量著,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后,同樣的身體,就有了不同的意義,“那你還要讓我活?”
池旭堯悶悶地道:“但是和你娶妻生子比起來,我更不想你死了。”
何明德的眸色深了,他的聲音也沉了些——
“娶什么別人,沒有別人,只有你。”
“這輩子也只有你。”
他從后面輕輕攥住池旭堯的頭發(fā),迫使他向上弓著身子,對上他茫然地眼神微微一笑,吻在了他的胸口。
“旭堯,你就是我的妻子。”
第72章 守堤
夜里兩人睡得也不安穩(wěn),翌日天剛蒙蒙亮,兩人就忽然醒了。深思剛聚,兩人皆是先側(cè)耳聽窗外,仍舊是雨聲磅礴。
池旭堯嘆了口氣,往何明德懷里一扎,苦惱道:“雨還在下。”
何明德也是嘆了口氣,心也是發(fā)沉,不過至少眼下還有兩人有商有量,事情總不到最糟糕的時候。何明德揉了一把池旭堯的頭發(fā),感受著這難得的溫馨時刻。池旭堯卻忽然抬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調(diào)侃:“你恢復(fù)正常了?”
何明德也有些赧然,昨日劫后余生,他差點失去懷中人的恐懼太過強烈,以至于行事之間與尋常迥異,太過粗暴了。他把人往上抱了抱,吸了口王爺,笑了笑:“只要你不再嚇我,我就很正常。你感覺怎么樣?”
池旭堯反應(yīng)了一下,明白這問題的意思,登時臉紅,動了動身子,才不好意思道:“大腿有點疼。”
何明德有心想自己看看,卻怕青天白日王爺要咬人,只好退而求其次,看看池旭堯肩膀的傷,替他又包扎了一次。
兩人從這片刻的溫情中汲取了力量,去著手解決這復(fù)雜的現(xiàn)實問題。
眼下境況不好,守堤搶險的人幾乎都失去信心,必須有人留守。端王本來還想自己去,被何明德瞪了回去。
“昨日傷口在污水里泡了那么久,你是僥幸才沒發(fā)熱,今日還想去泡,是不想活了?”
何明德一聽他胡說,又忍不住上火。端王聽他這意思,是要自己去,也急。
“那你又沒有功夫,水性也一般。你不是欽差,也不是皇子,沒有這個責任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若是要讓自己去守堤,兩人倒都不會遲疑太久。可若是只能看著對方去做這件危險的事情,兩人卻都堅定地反對起來。
想到兩人心中的意思都是一樣的,何明德按捺住焦躁,道:“旭堯,眼下麻煩的不僅是潰堤,還有災(zāi)民安置。把這些事情交給那個知府,你能放心?幾萬人受到影響,安置不好,群情激奮,只怕有比天災(zāi)還要可怕的事情要發(fā)生。我無名無權(quán),進城也無用,只有你能調(diào)度。”
他凝視著池旭堯的眸子,溫和了聲音:“我只能守在城外,當一下端王的代表,穩(wěn)穩(wěn)人心了。”
池旭堯也知道輝光說的有道理,但是心中卻怎么也放心不下,甚至想,有柳小將軍坐鎮(zhèn),也沒什么區(qū)別。但是他們終究理智,臨了,池旭堯只能認認真真地道:“我在城里等你,一定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何明德也認認真真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