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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停了,他能感覺到有人在背后注視著自己。
如芒在背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終于,那腳步走了。
天牢里好安靜,像是一個活人也不剩了——除了他隔壁的牢房。
鄭彥沒敢動,但是能聽到隔壁還有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有腳步聲傳來,慢慢走到了隔壁。鄭彥沒敢動,側(cè)耳聽著,是周長月的聲音。
鄭彥只是模模糊糊聽到了幾個詞,“玉佩”、“地板”之類,其它便都模糊了。后來似乎是談妥了什么,周長月語中帶笑,聲音也高了些。
“二位大人扳倒了太子,大皇子自然是記著二位的功勞。大皇子吩咐下官,等二位離開的時候,要下官親自給二位大人送行。”
錢進、宋志遠一疊聲地“不敢不敢。”
眾人聽到此處,都側(cè)目看著大皇子。
大皇子臉色鐵青,是萬萬想不到自己竟有此一劫,當(dāng)即呵斥:“住口!你可知誣陷皇子是何罪名?”
鄭彥卻是苦笑,“大皇子,罪臣已是將死之人,何必誣陷?罪臣不過是想著,把看見的是說清楚,也免得世人猜疑。”
大皇子還要說什么,皇帝開口道:“你接著說。”
周長月說了這話,他們?nèi)吮愣际呛軔芤獾匦χ?
周長月爽朗道:“喝酒、喝酒。”
那邊酒過三巡,忽然一陣碗碟碰撞之聲。錢進說話都磕絆起來,“這菜……這菜有毒。”
那邊不知是碗還是碟子一聲脆響,錢進怒吼一聲,周長月“嘶”一聲,旋即便是什么摔倒的聲音。
繼而,便都安靜了。
腳步聲逐漸遠去,鄭彥等了很久才敢回頭。
透過欄桿,錢進與宋志遠怒睜著雙眼,瞪著虛空。鄭彥的眼淚被嚇了出來,卻不敢叫。
牢房外的地面上,落著點點的血液——看來剛才,周長月受傷了。
鄭彥睜著眼睛,等到了天亮,等到了衙役“發(fā)現(xiàn)”了尸體。
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議論,是誰在滅口?算來算去,也就只有太子和端王了吧。
鄭彥說完了,大皇子已經(jīng)跪倒在皇上面前,憤憤道:“父皇,這皆是他一面之詞!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寧愿,派一個人太醫(yī)去鄭彥的牢房中,看看那粥中是不是被下了迷|藥。”
皇帝看著大皇子鐵青的臉,又道:“朕看著周愛卿的臉色也不好,莫不是病了?也讓御醫(yī)給他診診脈。”
霎時間,周長月的臉色變得灰白。
不到半個時辰,太醫(yī)回稟,周長月的右臂上,被鈍器劃了長長的一道傷口。看那皮肉翻開的模樣,也就是這一兩天的傷。
再等等,大理寺那邊也來回話,鄭彥牢房之中,地上干了的米粒被拿回來泡了水,確實是有迷|藥。
事已至此,周長月是辯無可辯。
大皇子亦是在心中想著對策,要如何把自己指摘出去?是說自己全然不知情,全是周長月所為?還是來一個死不認(rèn)賬?或者……
方法還未相處,這心中卻是憤憤!
鄭彥這個廢物!之前被自己威脅了幾句,便愿意去誣陷何明德,拖他下水。這么一個廢物,居然敢在這種時候說話!
等這個廢物被送出去,本王一定要送他的家人與他團聚!
他猶自想著,卻聽鄭彥居然又開口了。
這一言一語,居然都是那日他和周長月,深夜拜訪錢進、宋志遠時所言。
說他早知太子做下的事,說他讓錢進和宋志遠指認(rèn)東宮,說他對閩南若有若無的招攬之意,說……
“夠了!”
皇帝勃然大怒,手邊的茶碗便對著大皇子砸了出去。
“你作為兄長、作為臣子,竟是如此不忠不義!”
“父皇,兒臣冤枉……”
“呸,”老皇帝怒火中燒,走下來就要踢他個筋斗,卻被寧愿和太子跪著攔住。“你冤枉什么?是不是錢進死了,你就高枕無憂了?你給朕回府里去,沒朕的允許,你不許出來!”
“兒臣……”
“出去!”
眼看著皇帝怒火中燒,大皇子的幾個心腹朝臣忙上前勸著。大皇子無奈,磕了個頭,走了。
老皇帝猶自氣著,讓朝臣走了,獨獨留下了太子。
太子端了茶,想勸著皇帝順順氣,卻被皇帝接過茶水,砸了他一身。
“順氣?你叫朕怎么順氣?朕問你,戶部國庫空了的事情,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