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明德從光亮中歸來,一腳踏入黑夜。一墻之隔,卻像是兩個世界。
有些歷史,果然是讀多少遍史書,都無法窺探的。這世上除了池旭堯,大概并無一人能夠知道,他毀容之后,走過的路途有多寂寞。
何明德沒遮掩自己的腳步聲,池旭堯躺著沒動,懶洋洋地:“本王喜靜,你換個地方住吧。”
“那可不行,”何明德也很誠懇,“新婚夫妻,沒有分居的道理。”
他搬了個凳子,坐到池旭堯的身邊,不知不覺,聲音就溫柔了幾分:”今日陽光很好,出門去走走?“
池旭堯翻了個身,不想搭理他。
何明德并不在意,再接再厲道:“昨日成婚,按規矩是不是該入宮去給皇上皇后請安?”
池旭堯還是沒說話,渾身都透露著厭煩的氣息。
過了一會兒,何明德剛準備再說點什么,池旭堯忽然坐起來,上下打量他兩眼,道:“走吧,入宮。”
頓了頓,又語帶威脅:“把你對本王的情深意切都拿出來。”
說完也不等著何明德反應,自己便去挑了衣服,好像這就是他要做的所有事了。何明德搖搖頭,只能自己出去吩咐安排車架侍從。?h
何明德無官無職,本沒有資格入宮,自然也就沒有品服。他看池旭堯挑了件靛青的衣服,自己也挑了個差不多顏色的。
古裝層層疊疊,規矩多,又繁復,他弄了半天,才把衣服弄整齊了,回頭一看,發現池旭堯還低著頭,在系腰帶,動作有些焦躁。
何明德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發現池旭堯怎么都沒把那條腰帶系好。也是,他身份貴重,哪里做過這些?現下乍乍地不要人在他身邊伺候,自己怎么弄得好。
端王抿著唇,一言不發,終于在拉扯的動作大了之后,“嘶”一聲,似乎是劃到了手。何明德坐不住了,過去想看他的手,池旭堯卻是把腰帶往地上一扔,就坐到凳子上。
雖然看不到臉色,卻也能感受到他的低氣壓。
何明德撿起腰帶研究了一下,這是個金鑲玉的腰帶,兩個爪勾設計得比較精巧,稍微注意一下,就能扣死了。他走過去想替池旭堯系上,池旭堯方才被自己弄出來的火氣,全被這個動作引了出來。
他冷冷呵斥道:“放肆!”
何明德沒管他,彎著腰,把腰帶給他系上了。
端王更氣了,就要把腰帶解下來,沒想到那腰帶根本暴力拉扯不掉,于是他的聲音聽起來更生氣了。
“你、你大膽!”
何明德本來沒回嘴,但是在這充滿憤怒的“大膽”“放肆”之中,他實在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道:“王爺不會罵人,就不要罵了吧?這種程度,我都不會不好意思。”
三皇子從小跟在皇帝身邊長大,只聽過父皇罵過“腐儒”、“老匹夫”,這些此時卻都用不上。他絞盡腦汁一想,想到了一個很是嚴厲的詞。他呵斥道:“你這么喜歡給人做奴才?下`賤!”
何明德順嘴接了梗:“嗯,對,我饞人家身子。抬手?”
真是坦然到無法讓人繼續罵他。不知為何,三皇子面具之下的臉,卻有幾分滾燙起來。
三皇子沒反應過來,何明德便自己卷起了他的外袍的袖子。原來他自己穿的時候,底衫的大袖都沒理好,皺皺巴巴地堆疊在了外袍之下。何明德仔細地替他整理好了底衫,又放好了他的外袍,端詳了一下,點點頭。
何明德抬起頭,就看到端王詫異的目光。
端王定下婚約后就知道何明德求娶居心不良,這只是大皇子想出的法子,用來掣肘太子哥哥。誰知道成了婚之后,這個何明德一點都沒有給自己難看,反倒是處處照顧。
端王想到何明德的那些“同窗情誼”的話,一個念頭浮了上來:“同窗情誼自然是假的,或許是他發現大皇子靠不住,也想來投靠太子哥哥,想讓我幫著一起說好話?”
何明德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憂愁地看了看端王披散的頭發,道:“這個總要讓婢女替你梳了吧?我可只會扎馬尾辮。”
三皇子現在滿心都是這個人朝秦暮楚,更是不想理他。他叫來水碧,給他梳了頭。
兩個人一路無話,進了皇宮。
兩人來的也是巧,太子正在皇后宮中,母子正在說話。池旭堯和何明德到了宮門前,宮女說前去稟告。
雖是秋日,但是下午的陽光還算是強烈。何明德看池旭堯有些蔫蔫地站著,猜出他受傷后一直縮在小黑屋里,可能有些不大習慣,便換了個位置,站到池旭堯西邊。
他個兒高點,剛好擋住了下山的太陽。
池旭堯蔫蔫地一抬首,察覺了這其中的意味,心想:“他雖是為了討好太子哥哥,卻實在是細心。既如此,倒也不妨替他說幾句好話。”
皇后是個五十來歲的美婦人,雖是一國之母,卻穿著樸素,眉目之間也沒有什么傲氣,反倒有幾分慈悲。她的容貌也是端莊大氣的,只用了一點口脂,看得出這是一位靠著出身與德行成為皇后的女子。
她身邊的男子的氣度與她截然相反。
男子三十多歲,國字臉,眉目俊朗,帶著天潢貴胄的傲氣。縱然是笑著,也帶著幾分上位者的俯視。
池旭堯剛要行禮,便被皇后讓人攔住了。她招手把池旭堯叫到身邊,還未說話,眼淚便順著臉龐落了下來。“心疼”二字,從她的眉梢眼角全都落了下來。
“好孩子,你嫁了這么個知心人,母后高興。”
孤僻不愛說話,還動不動就要取人狗命的三皇子,此時乖得像個兔子。從懷里摸出手帕,乖乖替皇后擦眼淚。
那一邊母慈子孝,這一邊太子對著何明德招手:“母后與堯兒說些梯己話,你與孤出去走走吧。”
來了。
何明德以娶三皇子之事作為投名狀,投靠大皇子,據說此事已在太子面前敗露。太子這個“走走”想來不會是真的散步了。
果真,兩人順著回廊走了不過十幾步,太子揮退侍從,道:“堯兒比孤十多歲,孤看著他長大,他在孤心中,比一切珍寶都要貴重。”
何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