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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對了,上次給你的迷情露用了嗎?”
“迷情露?……噢,想起來了,沒用,沒機會用,不過那真不是春藥嗎?”
“春藥?怎么可能那可是……”
秋意漸深,比起前幾日,現下刮來的風中已經帶了冷。
她們碎碎地聊著亂七八糟的事,親密無間如同世間最最普通的鄰家姐妹,這個分別的上午,沒有誰懷揣不可及的鴻鵠之志,沒有誰別有用意,刻意接近。
兩個人在路上相挽著,不知道是那條巷子里的人家開了酒壇,桂花味伴著酒香飄出來,薛荷腳隨鼻子帶著秋露打個拐,就要往巷子里走。
秋露還沒有拉住她,大道的另一邊突然一陣喧嘩,跑出來一道矮小的人影,敏捷且狼狽地在人群中左閃右避,薛荷聽到動靜回頭,見此場景當即三步并兩步,手疾眼快地拎住小矮子的脖頸。
“做了什么壞事?”
抓捕之事,薛荷得心應手,一把將人制服,還有些得意,她一邊護著花生酥,一邊將人提起來,待看清小矮子的臉龐不由得心下暗驚。
突然竄出之人面黃肌瘦,左邊顴骨上豁著巴掌大的傷口,外青紫內紅黃,深可見骨,幾乎潰爛,粒粒分明的灰塵和細小的碎石趴在傷口上,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他眼中血絲遍布,身形枯槁,骨節突出,衣衫破爛不蔽體,赤裸的雙腳全是傷口,他不住地撲騰,死死地盯著擋住他去路的薛荷秋露,猶如瀕死的惡狼,眼中有掙扎的渴望,有絕頂的仇視,有即將歸于沉寂的悲哀,京城的乞丐都比他體面和善得多。
薛荷被他的眼神懾住,手漸漸失了力。
“薛頭,秋小姐,”后面一身兵甲的巡城衛氣喘吁吁地追上來,看到薛荷和這乞丐喜笑顏開,擄了一把額頭的汗,“薛頭,還得是您,這王八犢子跑了兩條街,可算逮著了!”
薛荷徹底松開手,那不似乞丐的乞丐還未落到地方,又被巡城衛鉗制住。
她瞥了一眼,“他是誰啊?犯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南邊來的流民,剛就在我眼前搶了東西,”巡城衛抓著他枯槁般的頭發往后一拽,那雙令人不忍對視的眼兒再次露出來,“倒是挺能跑,京城的豬食把你養有勁兒了?”
流民?
此話一出,兩人心驚肉跳地對視了一眼,有災情的海西離京城十萬八千里,流民無所依,怎么能進京?流民又怎么敢在京城里搶東西,是迫于生存,還是有意安排?
秋露的目光落在那小乞兒的身上,心想這是誰的手筆。
薛荷笑著打聽,“胡說八道什么呢?京里哪來的流民?”
“嘿,薛頭,您在城那頭巡邏,不清楚東頭的事兒,這流民啊昨兒個才來的,就在東邊城門那塊,戶部去盤了,但還沒盤清楚來!”
“流民從東門進來了?”
“是啊,已經轟了兩撥,轟不完,他們這幫人已經開始搶東西了,那性質就變了,現在城東這塊亂得很,您和秋小姐也須多小心點,來這兒也得多帶些人。”巡城衛單手朝薛荷行了個禮,轉身欲走,“那這個小子,我先帶回去了,下次有機會請薛頭喝酒。”
“巡城衛大人留步。”
秋露款款上前一步,巡城衛沒想到是她這個一直在一旁的官家小姐開了口,當即局促起來,撓了撓頭,“秋小姐,您這么叫我不是折煞我嘛,您是尚書之女,又是秋將軍妹妹,還和咱們薛頭關系這么好,怎么當得起您這聲大人……哎對,您有事直說,我悉聽尊便!”
“那我就直說了,”她垂眼一指,指向那個乞兒流民,“這位,不是流民,是之前從秋府竊物偷跑出去的一個小廝。”
“啊?”
她沒有一絲嫌棄,直接走過去拉起那乞兒流民瘦骨伶仃的手腕,“本就我府的人,你交給我,我帶回去吧。”
“秋小姐,這,這明明就是流民啊……”巡城衛張口結舌。
“你也說了,我是尚書之女,也是將軍的妹妹,還跟你們薛頭關系好,我何須騙你呢?如果不是我府中之人,我何必廢這番口舌?”
秋露又看了一眼薛荷,后者很快意會,一拍那巡城衛的肩膀,“噢,噢,原來他就是你們秋府找的人,今天我和她來城東就是在想這茬事,沒想到陰差陽錯,你倒是立了大功,哈哈,好小子!”
巡城衛被忽悠住了,暈頭轉向,“是,是嗎?”
“當然是了,”秋露微微一笑,屈膝行了個禮,“還要多謝這位大人呢。”
桂花味和酒香依舊縈繞在鼻尖,秋露順著自己的手朝那乞兒看去,恰好對上他故作鎮定、緊張、不解又害怕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