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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貧民窟里走出來,霍丞疾步如飛,李皓跟在他身側(cè),兩人坐入轎車,李皓迅速發(fā)動車子,即便兩人沒有言語,也對彼此心思了然。
寧箏故意借鳳彩兒約人打的是拖延時間的算盤,然爾又故意把行蹤透露給鳳彩兒,就是等著他們上門找人。
又是拖延時間,又是等著他們過去,這寧箏,怕是有計劃在實施。
……
光芒很暗,寧蝶被綁在椅子上的時,雙眼又被人用黑布蒙住。
人一旦失去視覺,其他感官的能力便會被放大,她聽見高跟皮鞋在瓷磚地面來回走動的聲響,踢踢踏踏,之前那位強硬把她帶到這里的男人并沒有久留,甚至和這個屋里的女人都沒有交談,徑直地離開。
“鳳彩兒?”寧蝶疑惑地問。
女人嗤笑。
聽這聲拔高的鼻音,顯然不是鳳彩兒,寧蝶蹙眉,她最擔(dān)心的來了,不知綁她的人是誰,又出于什么目的。
“你要抓我做什么?”寧蝶再次問道。
她自認(rèn)自己態(tài)度良好,語氣也算平和,然而那個女人卻受刺激般地朝她大步走來,片刻寧蝶感覺到手腕上一陣冰冷,再接著刺痛過后,鼻子尖嗅出血味。
“我們來比比,是愛慕你的霍丞來得快,還是你血流得快。”
聽這聲音,寧蝶紅唇發(fā)顫:“寧箏。”
寧箏笑道:“不錯,是我,聽聞你算術(shù)學(xué)的不錯,那你算算,從霍丞驅(qū)車開往這里需要多長時間,而他找到這里的時間要控制在多久內(nèi)才能安然無恙的救下你。”
☆、第82章 尾聲
寧蝶嘆口氣,“把我眼睛上的黑布摘了吧。”
沒有聽到期待中寧蝶害怕的求饒,寧箏感到詫異,“難道你不怕死?”
寧蝶平靜地道:“我本是死過一次的人。”
寧箏不懂她的意思,也沒工夫去追究,她道:“也好,至少得讓你看到我是如何折騰你的。”
她上前把黑布摘了,看著寧蝶不適地瞇起眼,幾秒鐘后方緩緩地睜開眼簾,只一瞬令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她自認(rèn)什么都比得過寧蝶,唯有一雙眼睛,不如寧蝶攝人心魄。
西方人喜歡女人的眼眸清澈,東方人喜歡女子目含秋波,而寧蝶的眼睛,恰恰兩樣都占全,在國外時寧箏的指導(dǎo)老師曾經(jīng)用驚嘆的語氣道:“l(fā)ili,你的雙目像黑珍珠一般閃亮。”
然而面對寧蝶,寧箏卻覺得她的眼睛眼尾太上挑了,睫毛還不夠濃密,目光太過刻意,所以無法勾住霍丞。
想起霍丞,寧箏的神色頓時難堪,她堂堂寧府嫡小姐,是哪一樣配不上他?
“你抓我來,是想讓霍丞親眼看見我死對嗎?”寧蝶道,照她血液流動的速度,她等不到霍丞開車來救她,“你這樣做,是為什么?”
“為什么?”仿佛覺得好笑,寧箏把沾血的匕首丟到地上,這是間中式風(fēng)格的臥室,幾步遠(yuǎn)就是一張鋪著紅色印花床單的雙人床,銅環(huán)扣的柜子立在左側(cè),木雕花的窗,夕陽投進來,地上是斑駁的光影。
寧箏穿著一件青瓷旗袍,亭亭地站直,“我從小到大,從沒輸過任何人。”
又是這要命的自尊心,寧蝶沒有插話,等她靜靜地說下去。
“寧蝶,你知道在你逃婚那晚我做了一個什么樣的夢嗎?”
寧蝶心中有種異樣的觸動。
“你和霍丞結(jié)婚,住在寧府的閣樓里恩愛,而我苦思暗戀,懷著惦記自己妹夫的丑惡心思,忍受你們出雙入對,我何等覺得不公,只不過你比我先遇見他,只不過我晚回來一年,你可知道我從英國回來,爸爸派的是誰來接我的嗎?”寧箏捂住胸口道,“我站在碼頭,只遙遙望他一眼,在夢里的我就淪陷得一塌糊涂。”
寧蝶不愿再聽,這并不是一場夢,這是前世所真是發(fā)生的,只是不像寧箏所說她和霍丞感情恩愛。
后面的發(fā)展寧蝶自然知道,不管出于寧箏特意的破壞還是如何,霍丞終究出軌了。
“哪怕是夢里,我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用那般深情的目光追隨你,我借機接近他,成為他最好的助手,可你呢,不會一句英文,整天除了躲在閣樓讀書,你還會做什么?連霍丞的母親生病,你都不知道,還是我親自去探望,我不得不佩服夢里我,能一手?jǐn)嚭系媚銈兤畔标P(guān)系惡劣,還能讓你誤會霍丞對我鐘情。”
此番話一出,寧蝶大為吃驚,她知道前世的自己因為自卑,太消極避世,不討婆婆喜歡是自然,沒想到其中有這個原因,還有霍丞,是她誤會霍丞出軌?
“可惜哪怕是你死了,霍丞都沒正眼瞧我一次,在他心里,我始終就是你的姐姐,只因這層關(guān)系才對我客氣,不然我和其他接近他的女人一樣,都得不到一絲關(guān)注。”寧箏緩緩地走過來,她俯身看著寧蝶,“這個夢太真實了,連夢里害死你時那種快·感都使得我渾身興奮地戰(zhàn)栗。”
寧蝶苦笑,“所以你打算再重新殺我一次?可就算這樣,霍丞他也不會喜歡你。”
“閉嘴!”一語戳中寧箏的痛處,寧箏狠狠地抬起寧蝶的下巴,血流失漸多,寧蝶的唇色漸紫,人倒還是精神。“我就是要讓你這樣,慢慢在等待中死去,順便也讓我看看,霍丞費勁千辛萬苦趕到這時,看見他心愛的人變成一具尸體該是什么表情。”
寧蝶沒有說話,右手腕上傷口的痛開始清晰,血在流失的后遺癥也凸顯出來,全身泛冷,一波又一波的暈眩感。
如果這世真這樣結(jié)束,寧蝶仔細(xì)回憶,似乎并無甚遺憾,她當(dāng)上上輩子她想都沒想過的明星,雖然她并不喜歡這職業(yè);就讀了她曾經(jīng)向往的西師大學(xué)堂,認(rèn)識林萊玉、艾華和肖笙這些好友,唯一的,只是早知道生命該如此逝去,她說不定在之前就該告訴霍丞,她不恨他了,不然依霍丞對她執(zhí)念,她一旦死去霍丞怕是不會好過。
室內(nèi)的血腥的鐵銹味越來越重,寧蝶神識恍惚,她仰起頭看見寧箏,對方咬唇,明明流血的是她,寧箏卻是滿臉的淚。
“為什么要穿我的旗袍,”寧蝶道,“你不是不愛旗袍,只穿洋裝的嗎?”
寧箏后退半步,對于寧蝶這個妹妹,她了解得還不如夢里了解得多。
同是寧府的千金小姐,兩人卻是南轅北轍、截然不同的性子。
看寧箏憤憤然的眼神,寧蝶微笑道:“其實你穿旗袍也挺好看。”
寧箏半響回味過她的話,也許這話說得令她心情愉悅了點,她道:“你死后,我會給你燒點紙錢。”
她不怕霍丞報復(fù),好歹她是寧府的嫡小姐。
寧蝶道:“那真是謝謝你了。”
兩輩子都因同一人而死,寧蝶說不恨不可能,她沉沉閉上眼,隨即睜開,“如果,如果這次我活下來,寧箏,你要小心我的報復(fù)。”
寧箏搖頭,覺得她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