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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上只有一個村子,也就是拍戲的地方。
寧蝶提著用草繩捆好的魚,道:“你跟著我,我正好回村。”
男人便走在寧蝶的身側(cè),腳下的臺階上有青苔茵茵,他道:“路不好走,我替你拿吧。”
“不用了,”寧蝶笑道,“一條魚并不重。”
林中的鳥叫聲悅耳,風(fēng)過樹影顫動,寧蝶偏頭看男人,復(fù)又低頭,笑著問:“先生從哪里來?”
“西南。”
寧蝶道:“聽先生口音不像是西南人呢。”
男人笑著說:“哦?我西南話說得不標準?”
“不是,是有些尾音,不像。”
“哈哈,我是香港人,不過一直在西南工作。”男人笑起來十分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他又對寧蝶道:“你呢?看著不像本地人。”
“我也是西南來的。”
“可我聽小姐的口音,也不像是西南人。”他用了寧蝶的話。
☆、第15章 老板
臺階上有不少飄落的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指甲殼的大小,寧蝶的鞋子蓋上去,仿佛能溢出花香,“我出生在西北,來西南好幾年了,你是第一個這樣問我的人。”
男人笑道:“其實你的西南話說得很好,只是我有職業(yè)習(xí)慣,對細節(jié)非常執(zhí)拗。”
“先生是做什么職業(yè)?”寧蝶疑惑地問。
“給人當(dāng)秘書。”他看寧蝶似是不信,又補充一句道,“自然不是給普通人做秘書,我的老板是個很……”
他一時找不到形容詞,停頓了一下,方接著說,“脾氣難琢磨,說嚴格他有時候又會記性很差,說他冷血,他在感情方面又有固執(zhí)的一面,權(quán)勢滔天,沒人能拿下他。”
“那定是極其辛苦。”寧蝶感同身受般地回應(yīng)。
男人笑問:“不知小姐如何稱呼?”
“寧蝶,列寧的寧,蝴蝶的蝶。”她答完看見男人停了步子,不解地回頭,“怎么了先生?”
男人只是愣了一瞬,又露出一路上保持的禮貌微笑,“看來我們非常有緣。”
他竟然在閑逛時會遇見他最好奇的人。
寧蝶以為他是客套,跟著笑了笑,“前面就是村子了,先生貴姓?”
“免貴姓李,單一個皓字,皓月的皓。”
“李先生是孤身一個人來這的嗎?”寧蝶問。
李皓笑道,“不是。”
他是乘坐專列而來,跟他一起的還有不少仆人和廚師。
當(dāng)然這話是無需他說明了,因為寧蝶已經(jīng)看見原本的村子在她下去買魚回來后,憑空出現(xiàn)一排排的帳篷以及熱鬧的人潮。
“這是……”寧蝶有些愕然。
李皓道:“這些都是和我一起來的人。”
自己回村的路徑定是和他們上來的路錯開了,寧蝶笑道,也不覺奇怪,“不虧是你家那權(quán)勢滔天的老板,這里都讓他要新建一個鎮(zhèn)了。”
說著她便去廚房,要利索地解決手中的一條青魚。
鎮(zhèn)倒是沒建立,不過規(guī)模相當(dāng)于一個小村,一樣一樣的新式大帳篷,類似軍用的防震青色帳篷,牢固得狠,這半天工夫村里的壯丁源源不絕地山上山下來回,把糧食、家具,還有其他的各類物什搬上來,然后一一布置在各頂帳篷里。
李皓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忙活,不時地指揮,很有香港貴族那種雍容的派頭。
在寧蝶準備收拾手中的魚時,身穿白衣大褂的法國廚師把魚接手過去,說了一串寧蝶聽不懂的法文,同在的一位中國廚師翻譯道:“他說讓他來,不能讓魚腥弄臟女孩子像玫瑰一樣嬌嫩的手。”
這浪漫的話讓寧蝶由不得不說謝謝,她笑著退出廚房,劇組還在里村子較遠的采景點拍戲,不知是不是崔志真的通報,今日導(dǎo)演很早地結(jié)束拍攝,等大家一回來,看見的就是左右排列整齊的青色帳篷,在太陽光色下如同一座座小型的埃及金字塔。
“這么多帳篷,這是給我們準備的嗎?”大家站著離帳篷十丈外,都看向特意站在村口等待他們回來的寧蝶。
寧蝶把頭扭向身側(cè)的李皓,“這個得問李先生。”
李皓做出請的手勢,再隨意不過地道:“請便。”
于是那些被牛棚還有露風(fēng)的土坯房折磨的演員們,迫不及待地飛奔到帳篷里,不時發(fā)出尖叫:
“竟然有毛毯!”
“這床墊太軟了!”
“連雪花牌紙巾和香皂都有準備!”
……
導(dǎo)演文國和袁鸞是處事不驚的人,先率先過來向李先生致謝,文國拱手道:“這真是讓霍先生破費了,還望李先生能轉(zhuǎn)告一下文某的感激之情。”
李皓似乎見慣這類的交談,平靜地接受別人的恭維,溫和地笑道:“這部戲是霍先生親自投資,霍先生說了,要讓大家舒服地拍戲,以后哪里不方便,文導(dǎo)演只管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