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系女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儒即是安先生的全名。
寧蝶帶頭感激。
到了晚飯時間,遲遲不見安先生回來,現(xiàn)在氣候寒冷,天色晚得早,安夫人有意留飯,寧蝶等人卻是無心用餐,謝辭了安夫人的好意。
安夫人有愧地道:“等安儒回來我把事一說,有辦法沒辦法都給你們打個電話。”
李鳳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差點決堤,千恩萬謝地把電話號碼留下。
安夫人起身送她們出院子,外面的燈火慘淡,天色是一片寂寞的幽藍,胡同里的風聲嗚咽,可不正像寧蝶忐忑的心情么。
這方寧蝶和蘇梅她們前腳離開,剛過不一會,安儒便回來了。
晚上寒氣下來,他大衣上仿佛帶著霜氣,冰冷潮濕,安夫人給他接過外套掛到衣架上,囑咐張媽去打熱水洗臉。
如今的安儒模樣對比幾年前沒有變化多少,但整個人談吐氣質(zhì)早不能同日而語,他現(xiàn)在接觸的是西式文化,不再穿教書時多年如一日的長衫,而是穿西服打領結(jié),戴金絲邊眼鏡,不留長須,像個海歸人士。
他洗完臉,瞥見桌上的紅酒,習以為常地道:“今天又是誰上門拜訪?”
“是小蝶,”安夫人近兩年也摸不準丈夫的心思,她上前為安儒去解背夾的紐扣,硬著頭皮說好話道,“這丫頭現(xiàn)在成大姑娘了,聽說還在西師大學堂念書……”
安儒不冷不熱地嗯了聲,仔細回想幾年前寧蝶的模樣。
“這次來這,其實是有事找你幫他,你還記得林萊玉那丫頭不,性子特別直率的那位,”她把安儒的衣服疊好放在床邊的椅子上,“這次這丫頭闖禍了,被租界里的人……”
“你個沒見識的婦人!”提到租界,安儒刷地變了臉色,氣得渾身一震,“這幾年來,多少人求著辦事我沒松口,你以為給英國人當翻譯是件容易的差事?!”
☆、第8章 受挫
安夫人啞然地張了張嘴,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圈方道:“可我已經(jīng)答應了小蝶會替她想辦法,萊玉年紀輕輕,萬一真出什么事……”
“你啊,真是婦人之仁,”安儒氣哼哼地坐在椅子上,“幫她對我們有什么好處?我堂堂一位翻譯就為了這小事去得罪英國人?”
安夫人進退兩難,她只是個以夫為天的女人,丈夫不同意,她唯有心里不平,嘴上說不出什么話來。
“行了,行了,給我去打盆洗腳水,這件事到此為止。”安儒鞋子一脫,這事就這么定了。
晚上寧蝶過去詢問李鳳,有沒有接到安夫人的電話,李鳳搖搖頭,這一天下來,整個人看著憔悴不少。
寧蝶只好安慰道:“許是安老師沒有回來,畢竟晚上突有急事回不來的可能不是沒有。”
李鳳疲憊地點點頭,只能如此想了。
沒有接到安夫人的回話,寧蝶晚上睡覺翻來覆去地擔憂,如果安老師沒有法子,她該怎么辦。
笠日一整天,安夫人同樣沒有打電話過來。
李鳳急得生病,臉色蠟白,林家保姆跑來求助蘇梅,說林太太病來得急,要抓緊送醫(yī)院。
蘇梅因為林萊玉的事心里不踏實,特意向工廠批請三天假期,當下正在家休息,聽聞趕緊地和保姆還有李媽一起輪流把人背下樓,叫上一輛黃包車。
寧蝶跟在身后拿著李鳳的保暖衣物,黃包車來了,她把衣服給李鳳披上,李鳳突然死死地拽住她,急切地有話要說,無血色的唇蠕動,卻吐不清一個字,緊跟著呼吸急促。
寧蝶心酸地回握住她的手,“鳳阿姨請放心,我一定會把林萊玉救出來,”
李鳳眼淚滾滾地落,好似在說拜托了,雙手一松,沒了力氣。
黃包車帶著李鳳和蘇梅,很快地消失在寧蝶的視線里。
銀灰色的天空下,早冬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降落。
寧蝶親自尋到安夫人的院門,敲了好幾聲,昨天相見的張媽只開一條門縫,僅僅伸出腦袋,看見寧蝶,忙不迭地道:“今日太太不在家,小姐你請回吧。”
寧蝶扒著門沿阻止她關上門,往地上看著道,“下雪時容易粘稀泥,你這臺階上有兩個鞋印,看這鞋碼估計是男人的鞋子,安老師是不是回來了?”
張媽沒想到寧蝶會這么機警,她是按太太的吩咐做事,眼下被寧蝶盯著看,她支支吾吾地道:“安先生沒回來,是家里來客了……”
“家里來客?既然這樣,我也進屋等主人回來好了。”說著寧蝶便要闖進來。
“寧小姐,”張媽是老實人,知道自己說謊瞞不住誰,她為難地道,“你是聰明人,何必要我一個老媽子把話給說穿,留一分情面,大家以后都有余地。”
張媽的話是徹底了印證寧蝶的猜想,她心底尚存的希冀幻滅,她怎會想到承諾有時一文不值,即便是信任的人也會食言,她顫抖著收回手,在張媽要關門時,問:“這事是師娘的意思,還是安老師的意思?”
她的眼睛有淚光在閃,張媽只覺于心不忍,只好道:“誰的意思重要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寧蝶自言道:“是啊,這不重要。”
救出林萊玉更重要,哪還有多余的力氣為這些傷心。
可為什么還是會委屈。
好像這些雪,都埋入血液里,冷得叫人哆嗦。
寧蝶往冰冷的手上呵氣,抬頭一望遠處稀稀疏疏的路燈,這個冬天來得真早啊。
她回一趟家重新挑選衣服換上,趕著最貴最時髦的衣服挑,瞥見衣柜偏僻角落里的一條藕荷色的軟緞旗袍,她想了想,拿出來換上,然后去把夾煤炭的鐵鉗子烤熱,把齊耳的短發(fā)全部卷了發(fā)尾。
弄好這些,她回梳妝鏡前,抹上蘇梅不常用的口紅,甚至描了眉涂了腮紅,戴上配對的珍珠鏈子和珍珠耳環(huán),鏡子里那個稚氣的女學生,一下子變成撫媚的女人,她還嫌不夠,加上尖頭的高跟皮鞋,披上狐裘大衣,在李媽詫異的目光里,她不安地問:“我這樣,像不像……明星,咱家掛歷上的那種。”
李媽剛熬完骨頭湯,打算給在醫(yī)院的蘇梅和李鳳送晚飯,她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里,震驚得有些說不話。
蘇梅是個容貌出眾的女人,李媽從寧蝶小時就看出這丫頭繼承了她媽媽全部的美貌,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番稍作打扮,哪是像不像明星,簡直是比掛歷上的明星更要好看。
寧蝶平時做事穩(wěn)重而有分寸,李媽沒有多想她晚上這樣盛裝打扮出去有何不妥,落在寧蝶身上的目光溫柔似水,“好看……我們的小小姐,長大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