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系女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個人,真是!寧蝶胸口一悶,簡直是氣憤得說不出話。
☆、第6章 強侵
“散工——”
“吃宵夜咯——”
導(dǎo)演宣罷夜戲結(jié)束,后勤人員把做好的熱騰騰的肉湯端過來。
用鐵桶盛著,放在地上,旁邊桌上放了幾疊大海碗,散工的人立即一窩蜂涌到鐵桶前,參差不齊地排好隊伍。
西南深秋的夜晚霜氣來了,冷得叫人嘴唇發(fā)白,寧蝶裹著一件寬大的灰色夾棉旗袍,也跟著隊伍后面排隊。
前天她跟林萊玉說生活拮據(jù),對方便推薦一個拍戲的活讓她賺些小錢。
見她苗子好導(dǎo)演才收得爽快,讓她演女主角李愛珍的幾位仆人之一。
冷風(fēng)吹得讓人哆嗦,大家都齊齊縮著脖子唯恐露出半點肉在外面,寧蝶也不例外,幸虧電影只剩下明天一場夜戲,隨著女主角李愛珍的家破人亡,她作為仆人的戲份隨之結(jié)束,不然再熬幾場,可是難受。
“讓讓!”薛雪兒的助理伸手扒開寧蝶。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憑空冒出個插隊的,寧蝶自是不愿意,一雙水靈的眼睛含怒地看著對方。
那助理是北方男人,嗓門嘹亮,大聲道:“瞪啥呢?我這是給薛小姐來盛的,你不服氣?”
周圍的人都把視線投過來。
寧蝶臉皮薄,不想起爭執(zhí),再說天太冷了,僵著耗時間,她往旁邊讓一步,那人得寸進尺地用胳膊將她撞到一邊去,嘴里嘀咕道:“有本事你演女主角啊?丫鬟的命還擺小姐的譜!”
薛雪兒是什么人?‘樂星’影視公司新捧的紅人,有聲電影出現(xiàn)后,連拍了西南兩部有聲電影的女主角,這部戲就靠她號召票房了。連導(dǎo)演都對她禮讓三分。
然爾她又是驕橫的人,一貫嫌棄大桶飯不衛(wèi)生,吃的飯喝的湯都是讓助理跑大酒店打包過來,這是頭一遭吃劇組里的東西,還遇到個沒眼色的人。
寧蝶自知胳膊擰不過大腿,壓下怒氣沒有吭聲。
那助理跑到薛雪兒面前,把一碗肉湯捧著跟燕窩粥一樣小心,哈腰地巴結(jié)道:“薛姐,您受冷了,先暖暖。”
這場戲本是在室外拍攝,導(dǎo)演卻親自讓人給薛雪兒扎了一個帳篷,用來擋風(fēng)避寒,此時薛雪兒正躺在帳篷里的休息椅上,發(fā)式做的是宮廷卷發(fā),一絲不茍地垂在肩上,她披著狐裘大衣,里面配一件貼身的青色滾邊旗袍,腳上踩著一雙金色的尖頭皮鞋,這身打扮若明日見報,又勢必引起潮流轟動。
她略往上吊的杏眼不怒而威,櫻唇一勾,半是冷笑道:“沖那么多人的面喊我的名,是要讓大家以為我薛雪兒還要和一個丫頭搶著喝湯嗎?”
助理冷汗津津,連說自己該死,跟舊清朝里的奴隸似的做派。
“行了,這次我不追究,”薛雪兒沖他膝蓋踹了一腳,那人踉蹌幾步,手上的肉湯灑了,燙得直齜牙。
“叫你慢些喝,”薛雪兒頓時虛心假意地關(guān)切,“這么急做什么呢。”
她說完看助理的狼狽樣覺得好笑,輕蔑地恢復(fù)剛才的坐姿。
那助理只得低頭連說好幾聲,是自個貪嘴,喝得急。
要不是天冷,薛雪兒才懶得搭理這肉湯,油滋滋,水汪汪的,看著都沒有食欲,她瞧向和自個助理起了爭執(zhí)的寧蝶,寧蝶正和其他群演一樣,尋一片空地坐下來捧碗喝湯,出眾的相貌和氣質(zhì)讓她在人群中特別打眼。
薛雪兒刷地站起身,沖不遠處的導(dǎo)演千嬌百媚地喊道:“孟導(dǎo)演,過來一下下,雪兒有事找您。”
孟導(dǎo)正在和底下人交代搬道具的注意事項,聽到喊聲,連忙捋起馬褂里的長衫下擺,小跑過去。
薛雪兒和他囑咐一番,孟導(dǎo)站著沖身邊一個人吆喝:“去把今天新來的,那個叫寧蝶的小女子喊來。”
寧蝶那時剛把空了的大海碗放回原處,接著被人通知說有一幕戲要重拍。
考慮到晚上最后一班電車的時間,寧蝶想著務(wù)必要趕緊了。
這幕要重拍的戲講的是下人私自把李愛珍的仇人請進莊園里,待李愛珍把仇人冷嘲熱諷地趕出去,就將那下人狠狠地痛批了一頓。
而薛雪兒覺得痛批還不夠,得嚴(yán)懲才行。
他們拍的是夏天的戲份,拍時不能穿外套。
寧蝶把外面的夾棉旗袍脫下,穿件單衣站著,等待接下來薛雪兒按照劇本寫的那樣對她痛罵。
道具擺好了,薛雪兒卻率先拿起桌子上的一盞茶,迎著寧蝶的頭頂澆下去。
茶水是冷的,桌子都是歐式的長餐桌,是劇本里李愛珍準(zhǔn)備在莊園里宴請好友,一盞茶倒得不夠,薛雪兒接連倒三盞,澆得寧蝶半身濕透,冷風(fēng)一吹,整個頭好似從冰里撈上來,凍得完全沒有知覺。
薛雪兒這才開始按照劇本里的開罵,背錯一處又得重來,來回折騰一個小時,見寧蝶臉上凍得失了血色,心里滿意,戲也就過了。
也有人小聲勸導(dǎo)演,說這不妥吧。
孟導(dǎo)一笑,“一個跋扈的小姐,一個受了委屈嚇得半死的仆人,比之前有戲劇沖突多了,哪里不妥。”
這戲重拍完,今晚真正地收工,有好心人憐惜寧蝶,遞來個軟布手絹。
寧蝶接過來道聲謝謝,她知道是她無意間得罪薛雪兒了,重拍本是小事,但讓她受冷一個時辰明擺著是故意了。
她轉(zhuǎn)身去找自己的外衣,而之前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此時竟然消失蹤影,這薛雪兒未免欺人太甚,她一忍再忍,忍得自己氣血翻涌,她直接跑去找質(zhì)問薛雪兒,“我的衣服呢,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薛雪兒坐在小汽車的后座上,這是公司給她的專用接送車,她雙手抱臂,目視前方,似乎懶得看寧蝶一眼,“你在說什么?衣服掉了就自個去找,天氣冷誰拿了也未可知。”
“除了你,還有誰會拿我的衣服。”
“你那衣服給我拖地我都嫌布料咯腳,司機,開車。”話落,伴隨薛雪兒的得意,小汽車揚長而去。
寧蝶心里驀然涌出一股巨大的委屈,她強忍淚意,這么晚已經(jīng)錯過電車了,她雙手摩挲袒露在外的胳膊,呵氣成霜,頭發(fā)濕了,斜扣褂子上衣也濕了一半,像冷冷的刀貼在身上發(f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