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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李聳聳肩:“坦白了又如何,不過徒增別人煩惱罷了,不坦白,我爛在肚子里,這件事沒人知道,以后我還可以繼續瀟灑。”
“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看得開就好了。”
她指的自然是行曦,行曦看不開,否則不會將那條串珠留在玉李的妝奩盒里,那的確是她的一念之差,正如那日在長街,一念之差之下,將寶兒推了出去,事發突然,她戴著那天串珠太過明顯,她想過扔掉,可鬼使神差晚了一步,她不知道今日她特意將這串珠戴在身上,是不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栽給玉李,但她看著風光無限的玉李,她的確是那樣做了,不管會不會有什么后果,她都那樣做了,她開始幻想一切寶兒發現這條串珠的可能,幻想著憑著寶兒的一己之力,毀了玉李的名聲,毀了玉李的婚事,最差,這件事沒有宣揚,也讓玉李百口莫辯,自請退婚,可她不知道的是,寶兒會默不作聲地偷偷拿走那天珠串。
寶兒幾乎是一口氣跑回漪蘭居的,她將門關的緊緊的,平復了心情才拿出那條串珠,盯著好一會,才湊在耳邊晃動了手腕,是那個聲音,清脆的金鈴聲后是一串玉石的叮咚聲,耳邊響起的聲音都加速著心跳的頻率,她臉色蒼白說服自己,一條珠串也不代表什么,畢竟這條珠串也不一定是那日推她的人的那條,再說了,她只是聽到了鈴聲,也未必是推她的人戴著的,再再再說,或許真的是她誤會了,只是混亂中有人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那個人絕對不會是玉李,她絕不相信。
可在她拿到那條珠串時,謝淮序也查到了那種樣式的珠串,是新品,用料精細,價格不菲,整個京城只有四串,其中一串就送在肅安府,并未寫明是誰拿了那條串珠,他合上珍寶閣的賬本時,眼底森冷一片,把一旁的老板看得一哆嗦,一直到謝淮序離開,都大氣不敢出。
謝淮序策馬回府時,卻見侯府對街停了一輛不起眼,但材質豪華的馬車,他打眼看過去,正與馬車上的男人對視了一眼,男人朝他頷首,關上了車窗,謝淮序眼底陰霾更甚。
***
上好的端硯直直飛來,砸在下邊人的腳邊,價格不菲的硯臺就碎了兩半,站在一旁的男人不敢露出心疼的模樣,立即跪下:“二皇子請息怒。”
“息怒?息你頭個怒!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如果不是你上次綁錯了人,她明玉李今日還有臉跟老三定親嗎!他老三還有機會做謝淮序的妹夫?你個蠢貨!”二皇子怒氣沖沖上去就是一腳將男人踢翻在地,他也不敢喊疼,鯉魚打挺,再度跪好,心里也十分委屈。
“二皇子明鑒,屬下也不知當日她們會換了斗篷,這才綁錯了人。”
“你還敢頂嘴!”二皇子又是一腳,他氣喘呼呼,“如今老三娶了明玉李,那謝淮序就是他那邊的人,以后再想把老三拖下馬就難了!”
男人名喚張巷,是二皇子的左右手,他略有思忖,抱拳道:“三皇子能娶明家的姑娘,不如二皇子您也娶......”
二皇子喝道:“你是不知道我是要娶蕭霜序的嗎?明家的女人也配!我不會娶明家的女人,但是也不能讓老三娶明家的女人!”
張巷又想了一會,道:“既如此,不如毀了這樁婚事。”
二皇子的氣性已經不如剛才,坐下喝了一口茶,白了他一眼:“還用你說?說說看你的主意。”
張巷道:“屬下覺得,毀了明三小姐,三皇子還能娶大小姐二小姐,不如直接切斷源頭,那日屬下看得出,謝侯爺十分緊張府里帶過來的妹妹,若是他發現他的妹妹在三皇子的床上醒來......”
二皇子突然拍案而起,眼底都開始閃著精光,愈發興奮起來:“不錯不錯!但......得有個時機啊......”
張巷道:“之后的東池宴.......”
二皇子快意喝道:“好!你小子關鍵時刻還是有用的!若是這次事成,就當你將功補過!我再賞你一座大宅!”
“謝二皇子。”
***
夜已深,偌大的豪門宅邸,下人都散了,燭火將殘,在晃動的燭火下,有人不請自入。
謝淮序看著廳中獨坐的男子,氣勢威赫,正是今日在府門前馬車中的男人,潁川陳家家主,陳霽,他雖笑著,可年過不惑的沉淀使他看上去有股不怒自威的架勢。
這股架勢并不能使謝淮序生怯,他依舊平淡自如地坐到了他下首的位置。
整個房間都安靜極了,應該說這座宅院都十分安靜,仿佛只有陳霽一人住著。
“圣人倒是沒說,陳家主進了京。”謝淮序直視著他,目光淡漠。
陳霽早已聽聞此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在戰場上廝殺也從不眨眼,今日一看,還如此的豐神俊朗,眼中的滿意更甚。
“此番進京,我為私事而來,謝侯爺既深夜造訪,想來已經明白我的私事為何。”
謝淮序靜靜看著他,逐漸冰冷。
陳霽指著面前的酒壺:“這是上好的佳釀,是我潁川的特產,侯爺不嘗嘗?”
謝淮序依舊沒有說話。
陳霽笑了一聲,自顧飲了一杯酒:“想必侯爺能來,已經十分清楚寶兒的身世。”
“你想認回寶兒?”謝淮序語氣中發著寒意。
陳霽重重嘆息:“這么多年了,這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樁事,我愧對她們母女,可寶兒是無辜的,她總是我的女兒......”
謝淮序看著他心疼悔恨的模樣,嗤笑一聲:“陳家主不覺得這份愧疚來的晚了些?”
陳霽皺緊了眉急切道:“當年的各種情由,侯爺不知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啊,當年我被家族掌控,是有婚約在身的,如何能接她們母女回去,這才將她們安頓在鳳凰城,誰知寶兒她娘......”他羞于言齒,但謝淮序聽出了他的怨怪之意。
謝淮序冷然道:“是嗎?聽說陳家太君一向寵慣家主,對于家主的要求無有不一,倒是沒聽說家主被掌控的傳聞。”
陳霽面不改色,嘆息擺手:“家族秘事不足為外人道。”
謝淮序神色冷淡,陳霽轉了口氣道:“今日侯爺既來了,想來也是為了寶兒,我是想接寶兒回去,讓她認祖歸宗,我知侯爺對寶兒情深一片,屆時寶兒是陳家的小姐,與侯爺足以相配,我們兩家更是強強聯手,想必太夫人再也不會阻攔你們,我的寶兒也可余生有顧了。”
謝淮序輕扣著桌面,忽然嘴角輕勾,幽然道:“這真是個有誘惑力的提議。”
陳霽眼底一喜:“這么說......”
“可惜啊.......寶兒不是你聯姻的工具,即使沒有陳家的身份,我也會光明正大迎娶寶兒為妻,家主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謝淮序怡然起身,看了眼桌上的酒壺,“潁川的美酒我是無福享受了,告辭。”
陳霽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嘴邊含著的笑意,逐漸變冷,憤然掃落桌上的酒壺:“不知好歹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寶兒也是個大小姐呢(苦笑)
第42章 死亡
◎魂斷斂春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