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不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不對勁?”
“我在墮和羅時,見過一些高手為了躲避天劫,用法寶或者符咒壓制自己的靈力。與他們交手時,就會有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好像看見一個九尺大漢長了一雙小腳。若想置他們于死地,必須逼出他們的全部靈力。”
東方荻手中的銀針無疑就是壓制靈力的法寶,桑重看著,暗自佩服霍砂敏銳的直覺。
陸掌門,張掌教,許掌教,祖宗主連退數步,胸口鈍痛,心突突亂跳,拿出兵刃,齊向東方荻攻去。
摘星閣外,阿繡感覺到異常強烈的靈力波動,知道時機到了,卻無法啟動春城飛花,心中怪道:娘娘說一紀內只能用三次,每次間隔不少于三十日,距離上回使用正好是三十日,怎么用不了呢?
想了想,身體僵住,心道:糟了,娘娘說的時限是以天界的靈氣為前提,凡間靈氣不及天界充沛,間隔自然不止三十日了,這可如何是好?
阿繡急得汗如雨下,惱自己粗心大意,現在才想到這一點。忽聞砰的一聲,蘇荃撞破墻壁,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東方荻指間夾著一截斷劍,閃電般飛擲出去,蓬萊的嵇長老搶上前,試圖擋住這一劍,終究慢了一瞬。斷劍插入蘇荃心口,嵇長老大呼一聲島主,蘇荃已然氣絕。
黃伯宗喘息沉重,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桑重替他架住東方荻的劍。眾人見東方荻武功如此之高,修為如此之深,都有些灰心了。
就在這時,驚雷炸響,寰宇震顫,颶風從四野壓卷而來。天上紫云密布,在摘星閣上方形成一個漩渦,竟是天劫之象。
漩渦中心浩瀚靈氣涌動,孕育著劫雷。阿繡喜極,好比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見一眼泉水,什么危險都顧不上了,飛身而起,奔向漩渦中心。
劫雷尚未成形,東方荻急欲收回靈力,不能再戰,狂揮數劍,削下了兩名長老的腦袋,逼退桑重等人,便要化風離開,卻見華光迸射,照亮了整片天。
颶風忽然變得溫柔,宛如女子的手,輕拂眾人肌膚。
東方荻骨頭一酥,氣力便凝聚不起來了,但見桃夭李艷,牡丹破萼,萬點飛花迎面撲來。幽香沁脾,他無法屏住呼吸,身體好像浮在水里,蔓長的水藻纏住四肢,將他往下拖拽。
這種感覺令他恐懼,他資質平平,卻生性好強,一直要求自己往上走,不斷地往上走,哪怕踩著別人的尸骨也比掉下去強。極致的恐懼衍生出一股力量,他屹立不倒,手中的長劍卻咣當一聲墜地。
繽紛花雨中,一道娉婷的身影翩然而下,落在他面前,竟是那名修為淺薄的小花妖。她纖纖素手托著一個紫金輝煌的物件,照得她玉容明艷,宛如神女。
“這是什么?”東方荻驚異無比。
阿繡巧笑道:“此物叫作春城飛花,是鐘妃娘娘煉制的法寶。若不是你把她推入火坑,她本可以成為世間最出色的煉器師,與心愛的人琴瑟和鳴。”
眾人呆呆地望著春城飛花,心神迷醉,一動不動。
桑重猶有幾分清明,相隔五丈,他能看見阿繡眼中的恨。這恨源于鐘妃對她的愛,作者為因,受者為果,善因得善果,惡因得惡果。親手結果東方荻,她才能釋懷,他幫她到這里便足夠了。
阿繡撿起地上的劍,劍尖對準東方荻的心口,猛一下刺了進去。殷紅的鮮血涌出,東方荻變成二十年前的玉宸帝君,落花滿肩,長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盯著她。旁邊辛舞雩抱著重傷昏迷的辛長風,駭然失色。
阿繡閉上眼,輕聲道:“你該高興,你的榜樣,玉宸帝君他老人家也是這么死的。”
劫云消散,春城飛花的光芒收斂,東方荻被落花覆蓋,頃刻化作春泥。
這是何等恐怖的法寶!眾人緩過神來,看阿繡的目光比看東方荻更驚駭。
阿繡收起春城飛花,嘆了口氣,與桑重四目相對。他依舊氣定神閑,微微一笑,似暴雨后的清風,吹散了阿繡心頭最后一絲云翳。
第一百零二章 只羨鴛鴦不羨仙(中)
第七卷經書是在東方荻的寢殿里找到的,桑重煉出翠元丹,已是一個月后了。辛長風服下翠元丹,受損的魂魄漸漸愈合,辛舞雩和阿繡都高興極了。
春色將闌,鶯聲漸老,這一個多月,山市的茶館里都在說東方荻被殺一事。
晚晴的傷也好得差不多,這日天氣晴朗,陪阿繡出來閑逛,隨便走進一家茶館,便聽臺上的說書先生正說到精彩處:“只見東方荻從頂門取出一根小指粗細,七寸多長,紅艷艷的釘子,靈力突增,人變得有十幾丈高,一掌便擊斃了蘇荃,引來天劫。”
眾人聽得津津有味,晚晴伸出小指,比劃道:“這么粗,這么長的釘子埋在腦袋里,下巴都要漏了。這些說書的,一個比一個離譜!”
阿繡笑道:“人就愛聽離譜的故事,說書的也是生計所迫。”
二女在一張空桌旁坐下,點了一壺茶,說書先生接著添油加醋,細說東方荻如何神勇無匹,打得眾高手死的死,傷的傷,一敗涂地。
說了一盞茶的功夫,話鋒一轉,道:“正當眾人絕望之際,天降花雨,仙樂縹緲,霞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東方荻面前出現一名女子,只見她生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比廣寒宮里的姮娥還美,手里拿著一物,名叫春城飛花。”
春城飛花已然取代蓮鶴方壺,成為修仙界法寶榜上的第一。鐘妃的故事隨之流傳,人們佩服她的才能,惋惜她的遭遇,慨乎言之,這便是傳奇。
鄰桌坐著一名面相精明的小伙子,抓著一把瓜子,往地上吐了兩片瓜子殼,揚聲道:“聽說這個持有春城飛花的女子是清都派五長老桑重的相好,婚期都定下了。依我看,銅雀堂,蓬萊,掬月教爭來爭去,最大的贏家其實是桑重。”
說書先生折扇一敲掌心,道:“可不是么!銅雀堂,蓬萊竹籃打水一場空,美人,法寶,天界的秘法,皆入桑重觳中,且多了掬月教這座靠山,往后誰敢招惹他?”
有人酸溜溜道:“所以說,辛辛苦苦修煉,還不如娶個好媳婦,一飛沖天,省多少力氣呢!”
眾人深以為然,阿繡把嘴一撇,低聲道:“這些人只看見別人得了好處,看不見別人的付出。桑郎為我們做的事,他們連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晚晴乜她一眼,笑道:“昨日還跟我抱怨他的不是,這會又替他抱不平了。”
阿繡揚起下巴,臉龐泛著心事了結后的輕快神采,道:“只有我能說他的不是,別人都說不得。”
晚晴捂住腮幫子,露出牙酸的表情,道:“你們就快成親了,去挑副首飾,算我的賀禮罷。”
宰她一回不容易,阿繡拉著她直奔山市最大的金銀鋪。柜臺后的主管看見她們,渾似天上掉下來的,忙不迭地堆笑接待,吩咐伙計上茶果點心,意甚殷勤。
晚晴吃著點心,看阿繡挑來挑去,一副一副地試戴,四五個伙計捧著梳妝匣,茶壺,手巾,簇擁在周圍,不厭其煩。
阿繡試了三十多副首飾,終于選定一副金鑲珠寶鳳雀花草式樣的,沉甸甸,足有四十斤重,嵌了兩百多顆夜明珠,都有拇指粗細。
晚晴心在滴血,手撫著胸口,聲音發顫問主管:“這副多少錢?”
主管雙手攏袖,微微躬身,笑容滿面道:“姑娘喜歡,便是小店的榮幸,哪里還敢收錢呢?”
晚晴與阿繡面面相覷,阿繡眼珠一轉,盯著主管道:“你們東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