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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經(jīng)喊到了八十萬靈石的高價,再往上,許多財主也力不從心,聲音漸漸稀疏。
溫行云擎著酒杯,坐在垂簾后的交椅上,始終一言不發(fā)。杯中金波粼粼,照在他面具后的眼睛上,明滅不定。
隔壁有兩個人在閑聊,一人道:“蓮鶴方壺這樣的法寶,就算是溫行云,恐怕也造不出來罷。”
另一人和溫行云有些過節(jié),語氣不善道:“他能造出來,我跟他姓,別看現(xiàn)在澹云閣獨占鰲頭,比起袁繼先在世時的鬼斧門還是差遠(yuǎn)了!”
溫行云唇角一彎,仰脖飲盡杯中酒,朗聲道:“兩百萬靈石!”
這個價一出口,全場鴉雀無聲。
蓮鶴方壺這樣的法寶,兩百萬靈石是貴了點,但也不算離譜。大家驚訝的不是這個價,而是出價的人之前一聲不吭,別人喊到一百萬,他才開口,開口就是兩百萬。
鐘晚晴將玄武鏡擋在眼前,看向兩百萬靈石的聲音來處——第七層十一號房。
金面烏發(fā)的大財主坐在垂簾后,把玩著一只琥珀雙耳杯,唇角噙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
“原來是他。”鐘晚晴笑了,對霍砂道:“花大價錢買這種法寶,修為一定不怎么樣,蘇煙鳴交給你,我去會會這只大肥羊。”
第三十七章 水下石林相見歡
青衣人問了三遍,確定沒有人出比兩百萬更高的價,蓮鶴方壺便賣給了第七層十一號房的客人。
唱賣會結(jié)束,桑重和阿繡走出雀屏閣,看見蘇煙鳴這冤大頭立在廊下,便向他走過去。
蘇煙鳴也看見了他們,迎上來笑道:“桑長老此番收獲如何?”
桑重道:“我不過看個熱鬧,恭喜大公子如愿以償。”
蘇煙鳴嘆了口氣,道:“我運(yùn)氣不好,原以為五萬靈石就能買下這半卷《隱芝大洞經(jīng)》,誰知花了二十萬。”
桑重笑道:“你們蓬萊財大氣粗,區(qū)區(qū)二十萬靈石,對你蘇大公子來說九牛一毛罷了。”
蘇煙鳴苦著臉道:“長老高看了,若不是為了家母,我也舍不得花這個錢。”又笑道:“長老幾時有空到蓬萊走走?”
桑重道:“三日后,我一定登門拜訪。”
蘇煙鳴笑容滿面,拱手道:“那晚輩便恭候大駕了。”說罷,告辭而去。
“蘇大公子!”桑重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叫了一聲。
蘇煙鳴駐足,轉(zhuǎn)過身道:“桑長老還有事么?”
桑重雙手?jǐn)n袖,微微一笑,似乎意味深長,道:“沒什么,路上多小心。”
阿繡看他一眼,愈發(fā)肯定他知道些什么。
冤大頭,不對,蘇煙鳴顯然什么都不知道,聞言愣了愣,深深一揖道:“多謝長老提醒。”
登上鶴車,阿繡便套桑重的話,道:“蘇大公子回去的路上有危險么?”
桑重瞥她一眼,道:“這樣關(guān)心他,莫不是看上他了?”
阿繡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zhuǎn),揚(yáng)起下頜,道:“他長得俊,又有錢,奴就看上他了,怎么樣?”
桑重心知她在挑釁,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自己也說了,人心比鬼還可怕呢。”
阿繡道:“蘇大公子心腸不好么?”
桑重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蘇煙鳴因為桑重的提醒,坐在車上,心內(nèi)惴惴。
車外隨行的四名藍(lán)衣道人都是一流高手,從太平山莊回蓬萊,短短兩個時辰的路程,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事罷。
蘇煙鳴抿了兩口茶,心神稍定,從乾坤袋里取出那二十萬靈石買來的半卷經(jīng)書,看了兩頁,心思便不在經(jīng)書上了。
他想道:倘若是我魂飛魄散,父親可會花這么大的代價救我?想必不會罷。
集齊七卷經(jīng)書,四弟便能復(fù)活么?他活過來,父親眼里又只有他,我怎么辦呢?
車簾拂動,蘇煙鳴兀自出神,渾然不覺身旁多了一個人。這個人穿著一件灰布長袍,戴著一頂破舊的竹笠,雙臂抱胸看著蘇煙鳴,正是霍砂。
“蘇大公子,這經(jīng)書好看么?”
蘇煙鳴嚇了一跳,猛抬頭看見他,滿眼不可思議,說話都結(jié)巴了:“你……你是誰?”
霍砂輕輕一笑,道:“我就是跟你抬價的人。”
蘇煙鳴明白了,打量著這個滿臉皺紋,一把花白胡須,眼睛卻異常明亮的男子,心知他身懷絕技,修為極高,自己和外面的四個人加起來也許都不是他的對手,忽然松了口氣。
將手中的經(jīng)書遞過去,蘇煙鳴道:“既然閣下喜歡,這半卷《隱芝大洞經(jīng)》便送給閣下了。還請閣下打暈我,否則我回去不好交代。”
霍砂笑意更深,道:“蘇大公子,你真是個明白人。你若不想令弟復(fù)活,不妨與我做筆交易。”
鐘晚晴跟著大財主的車落在一片人跡罕至的潭水邊,四圍青山,水面如鏡,倒映著青山白云。兩只俯首飲水的梅花鹿見人來了,也不知道躲。
大財主下了車,吩咐道:“我下去一趟,你們不必跟著。”
六名白衣人齊聲答應(yīng),大財主縱身一躍,像條大魚躍入水中。鐘晚晴也悄悄潛入水中,尾隨著大財主的身影,越潛越深,周圍越來越暗,時不時地有魚群游過。
水底黑影幢幢,竟是一片密集的石林,尖錐狀的石頭高低錯落,水草纏繞,像個迷陣。大財主水性極好,穿梭在石林間,衣袖翩翩,比鰩魚還靈活。
鐘晚晴繞來繞去,暈頭轉(zhuǎn)向,好在大財主戴著黃金面具,在這昏黑的水底十分顯眼,才沒有跟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