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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在口頭上占了很多便宜,還要擺出大發慈悲的德性,楊思情心里這個窩火呀。
“藍巍,你老仗著自己話術了得就在口頭上占我便宜,精明死你算了。”
“精明怎么會死, 越精明的人只會活得越久。”
“你沒聽過‘天妒英才’?太精明的人會被老天爺收回去。”
藍巍示弱:“打住, 我們的爭論離題萬里了已經。”
楊思情咬一下下唇,飛他一眼:“誰愛跟你爭論了。”
藍巍對嬌蠻佯怒的她回以慈父的微笑,抱胸略略坐直了些, 氣定神閑地說:“咱們不扯別的,單純回歸主題,我要跟你確立戀愛關系,你跟我明確表態一下。別跟我說什么十年之后要回家,那都是老遠以后的事, 跟當下八竿子打不著。”
藍團長霸氣天成, 襯得楊思情有幾分猥瑣, 呸, 有幾分蔫巴。兩根大拇指轉著圈,用慫慫的語氣跟他打著商量:“能不能待定?我想先找份畫畫的工作干著,過后再談兒女私情。”
“待定”對藍巍來說就是拒絕,他賭氣地冷嘲熱諷:“楊思情,你不應該穿越,你應該重生成一頭驢,每天睜眼磨磨到閉眼,全年無休。”
聽聽他的毒舌。
男人,至死是小孩,沒有個女人管管能行嘛。
“藍巍你這是現原形了呀,得不到就無理取鬧。”
穿越成極品女配的替身好歹還有個人形,重生直接連人也不讓她當了。
她可以受傷,但不能受傷的總是她吧。
藍巍不賭氣了,改循循教導:“楊思情,你不能因為擔心十年之后走不了,現在就索性什么都不敢干,你這叫因噎廢食。每座廟里都有冤死的鬼,事情既然被你趕上了,你就隨遇而安,安心在這里生活下去,不就是五十年的時間差,在歷史的長河中彈指一揮而已。”
“藍巍,你的話總是那么切中要害,我真想像你這么理智,可我做不到。對于倒霉被流放到七十年代這件事,我心里很憋屈、也很窩火……總之有很多負面情緒,想著一定要回去才肯罷休,這就是我現在真實的心境。”楊思情宣泄著,聲音中有氣餒,也有與命運再抗爭一下的不服氣,“我不想一邊偷偷在心里計劃著在這里待十年就走,一邊答應跟你交往,沒心沒肺接受你對我的照顧,這樣太雞賊了。”
你吊著他更雞賊。
藍巍不循循教導了,改善解人意:“我能體諒你不惜等待十年也要回家的心情。將心比心,要是我突然有一天被送到美國,然后被告知永遠不能回國,我也會因為歸國心切,不惜一切辦法偷跑回來。”
“藍巍,你別這樣,你還是像剛才說我是驢那樣鬧我吧,我現在感覺自己就是個吸你血的渣女。”
“渣女又是什么意思?”
“壞女人的意思。”
“哦,那你倒是犯不上,我能喜歡一個壞女人嗎?你只是突然穿越到這里,然后找不到生活的重心,心里浮躁,就把重心放在一定要回家上面。你去找份工作干干也好,干工作能讓你沉下心,工作干好了還能讓你有成就感。至于我們的兒女私情,就……先待定吧。”
藍巍嘴上說得好聽,其實心里為了實現革命目標的戰術是這樣嬸兒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吃軟不吃硬,自己順著她的意愿先待定交往,確保她能心甘情愿繼續待在自己身邊,然后不斷使出綿綿功熬著她,這叫“熬鷹大法”,相信生擒她只是時間問題。
人生有很多事情是需要謀略的,而男人到了30歲還是處男,似乎就會變成像藍團長這樣的腹切黑。
楊思情心眼直,不知道“到了30歲還是處男”的男人的水有多深。
因為他的包容之心,她站起來狗腿地給他倒酒:“藍團長,您看您給我一個安全的容身之所,我還敢跟您擺姿態,我是不是特不識好歹?”
藍巍干脆也擺出下基層慰問的領導姿態,端起酒杯,開始發表講話:“看來小楊就自己目前的處境,認識得還算比較深刻,把自己擺在一個比較低的位置上,沒有錯誤得拔高自己,這一點是值得肯定的。”一飲而盡她倒的酒。
楊思情輕輕呸一聲:“德性。”
“嗯?小楊有情緒了?”
楊思情趕忙再給他添滿一杯。
藍巍求交往遭到婉拒,這頓烤肉本來是給她去晦氣的,結果她的晦氣全跑到自己身上,烤肉頓時不香了。
他們沒再吃多久便結賬打道回府。
楊思情讓伙計把桌上的殘羹剩肉打包起來,她要帶回去給老黃打打牙祭。
這頓烤肉花了八塊錢,她搶著付錢,被藍團長的一瞪給瞪下去了。
楊思情在熱火朝天的店里吃得渾身冒汗,出店被冷風一激,變成鵪鶉,縮著腦袋跺著腳,顛來倒去念一句早期家喻戶曉的牙膏廣告詞:“冷熱酸甜,想吃就吃。”
藍巍牽自行車過來:“你嘀咕什么吶,上車。”率先抬腿坐上車墊,一腳踩著腳踏板,一腳撐地。
楊思情要爬前面的橫桿。
“坐后座,晚上風大,我在前面給你擋風,前桿坐久了你屁股也會疼。”
楊思情待定了他的交往請求后心里就變得忐忑不安,對他也感到一丟丟不好意思。
藍巍一句關心體貼的話重新讓她心里甜蜜了起來,重重哎一聲,坐上后座。
“抱住我的腰,不然你又輕又小只,路上掉了我都不知道。”
楊思情又重重哎一聲,兩條細手臂伸到他身前,十指一扣,像考拉一樣抱他個結實,臉再壓在他寬闊的后背上,感到大于一切的安全感。
藍巍側過臉:“抱好了?”
“抱好了!”
藍巍一蹬腳踏板,高喊:“娘娘起駕回宮——”
楊思情咯咯嬌笑。
藍巍蹬腳踏板轉動的聲音劃破寂靜的黑夜,偶爾有其他自行車打著響鈴從他們身邊騎過。
楊思情在他后背上微笑著閉上眼,浮躁的內心感到幾許安寧:“藍巍,謝謝你。”